“我觉得你的想法很有研究的价值。”
任璇埋怨的看着一眼高砚,怎么没有告知她符陆出手的消息。
随即她看着温景行那副既兴奋又困惑的模样,理解地笑了笑,“寻常的后天功法,之所以难以在先天异人体内运行,是因为两种不同的‘秩序’会相互排斥、冲突。”
“可符陆并不是强行去覆盖或改变炎纹固有的‘秩序’,他做的事情一直都是在引导。”
“是用他自身更高位阶的‘火’,去‘说服’并‘引导’了张永亮体内那股原始暴烈的火性。”
“让它们自发地调整到一个更优化、更稳定的运行轨迹上。这不是粗暴的修改,而是一种顺势而为的‘梳理’和‘启迪’。”
“而小亮求生的本能就会趋向符陆的引导,确立更和谐的内在平衡。”
“这一点从小亮身上炎纹的变化就能看出来,更和谐、也更具具有生命力。”
任璇的目光重新落回符陆身上,一种愈发浓烈的、如同发现珍稀样本般的研究兴趣再次升起。
“这一切的前提,是符陆的存在本身。没有他这赤火作为钥匙和桥梁,再精妙的设想也只是空谈。他,才是打破僵局最关键的那个变量。”
“咳咳~”高砚的轻咳声在安静的观察室内显得格外清晰,他无奈地瞥了任璇一眼,压低声音提醒道:“收收你这眼神,跟看见什么研究对象似的。符陆待会儿出来瞧见了,心里该发毛了。”
高砚:不要加大我的招揽难度!
任璇闻言,非但没有任何收敛,反而微微扬了下巴,目光依旧灼灼地透过观察窗锁定在符陆身上。
她根本懒得掩饰内心翻涌的探究欲,随即利落地转头,对身旁的温景行吩咐道:“景行,这个隔离室从符陆进去开始,到现在的所有能量波动频谱和生命体征数据,全部整理出来,最晚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初步分析报告放在我桌上。”
温景行也是盯着隔离室内的状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应道:“行,没问题,任姐。”
他的声音里同样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显然,刚才发生的一切,对于他而言,同样是一门值得研究的学问。
温景行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进去给张永亮做检查了。
隔离室内,符陆刚舒缓一口气,眼角余光便瞥见了观察窗外任璇那毫不掩饰、如同审视稀有样本般的灼热目光。
他心头猛地一跳,又瞧了瞧眼前开心的像个傻子一样的张永亮。
“哎呦喂!”符陆几乎是脱口而出,也顾不得对方能否听见,下意识侧身挡住了身后刚经历治疗、炎纹尚未完全平复的张永亮,“这可不兴这么盯着看啊!任科长,注意点影响!”
“人家未成年呢!”
刚刚为了看的清楚,解开了那些束缚的布条,此刻张永亮可谓是“坦诚相见”。
符陆一边说着,一边操控着大千纸,将还有些茫然的张永亮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只露出一颗脑袋。
只是符陆偷瞄了几眼任璇,人家目光就没从自己身上挪开过,低声嘀咕:“这虎娘们,眼神也太吓人了……”
张永亮循着符陆先前的目光望向观察窗外,也瞧见了任璇这位女同志的目光。他先是一怔,随即,一股热血“轰”地一下直冲头顶,整张脸连同脖颈瞬间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随着他情绪的剧烈波动,那些刚刚才趋于平和、流转有序的鲜艳赤纹,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湖面,骤然失去了控制。
炽热的火焰不受控制地奔涌,只听得“噗”地几声轻响,符陆刚刚用来帮他遮掩身体的特制大千纸,瞬间被烧穿了好几个焦黑的窟窿。
这火焰品质好像还不低!符陆心念一动,手掌扶上张永亮的后脖颈,赤火葫芦吸纳了些许炎纹上逸散出来的火炁孕育火种。
但是符陆明显能感觉有什么不知名的存在也顺着这些火炁也被收起来了。
“冷静啊~”他看着眼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少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放缓了声音安抚道:“别慌,把炁收回来,小年轻把持不住火气~”
待张永亮身上的赤红光晕稍微稳定,符陆抬起头,没好气地朝着观察窗的方向提高了音量:
“喂!外头的!关键的疏导我可是做完了,人也给你们稳住了!这接下来‘怎么当好异人’,还有,他之前的亏空问题…总该你们自己管管了吧?”
符陆的话语里带着明显的调侃,却也点明了核心问题——暗堡需要负起引导张永亮适应和控制能力的责任。
隔离室的门无声滑开,高砚迈步走了进来,先是对符陆露出一个带着谢意的笑容:“辛苦你了,这边后续我们会安排。累了吧?我先带你回去休息。”
符陆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假装自己有些劳累了,语调带着几分夸张的抱怨,眼底却并无真正的恼意:“行嘞,高所长,您可真会使唤人。”
干完这一切,符陆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回略显不安的张永亮身上,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
“张永亮,你的路还长。未来,我建议你可以考虑去火德宗——那里是玩火的行家,功法体系完整,就算你学不会,他们也能教你如何控火,适合你精进。若不想去宗门,”符陆话锋一转,用下巴点了点周围几人,“留在暗堡也是个选择,好歹是份正经‘编制’,安稳。”
玩火的都是兄弟,符陆不介意给他指一条明路。
暗堡如今正值用人之际,像张永亮这样有潜质的先天异人,若能成长起来,无疑将成为一股重要的守护力量。而反过来,对于一个无根无萍的年轻异人来说,背靠暗堡这棵大树,也远比独自在外漂泊、面对各方势力和未知风险要稳妥得多。
在这异人圈里,没有倚仗的独行侠,日子往往并不好过。
张永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将“火德宗”和“编制”这几个字记在了心里。
他年纪小,经历又特殊,当上卫生员也是因为家里的关系,对前路没什么清晰的概念,只觉得这位能降服他体内火焰的符陆哥哥,说的话总归是为他好。
可是他也不傻,便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留在暗堡。
这里的人能管住他身上的火,有饭吃,有地方睡,听起来还是个“单位”,挺安稳。至于学本事嘛……
既然符陆哥哥说火德宗是玩火的行家,那肯定厉害。要是能通过暗堡这边的关系,去学个一招半式,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么一想,他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那点对未来的不安仿佛也找到了落点。
这人呐~主打就是一个听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