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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7章 小露手段
    符陆独自走进隔离室,厚重的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那被布条包裹的人形微微一动,似乎是在惊讶符陆竟然会进来。

    符陆直直的走到他的跟前,瞧见了张永亮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

    那眼神意外地清澈,甚至带着几分少年气的怯懦。

    “这位哥哥,第一次见,”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被灼痛般的细微颤抖,“你是来帮我加固这些布条的么?小心点哟,它……很不听话,跑出来会烫到你的。”他像是在说一个不听话的宠物,语气里却满是亲身承受的痛苦。

    符陆走近,在他身前蹲下,目光平和。“没事,”他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我不怕火。”

    符陆一靠近,张永亮便觉周身一清。原本在血脉中灼热奔流的火炎,仿佛岩浆遇上了甘霖,炽烈尽褪,只余下温顺的暖意。他仿佛从沙漠一步踏入绿洲,久违的宁静感让他舒畅得几乎喟叹。

    符陆突然感觉多了一道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下意识地望向隔离玻璃,目光穿过冰冷的阻隔,意外地落在了高砚身旁一道陌生的身影上,同样穿着白色的长褂,唯一令人印象深刻的,便是那双眼眸,那是一双轮廓清晰的丹凤眼,内勾外翘,眼尾优雅地延伸向太阳穴附近。

    未等他细看,一道洪亮而沉稳的声浪便穿透了凝重的寂静,也穿透了这扇厚厚的玻璃,清晰地传入室内:“小亮,问题总有解决的办法,就像伤病可以治愈一样,试着相信你眼前的这位哥哥。”

    闻言,张永亮那有些怯弱的目光突然锃的发亮,一下子对符陆的信任值上涨了百分之七八十,眼底都是摆脱目前境况的渴求。

    “他是?”

    符陆俯下身,声音平和。张永亮闻言一愣,下意识地回道:“他是我的主治医生,温景行。哥哥,你不认识他吗?”

    “好了。”符陆直起身,语气转为公事公办的利落,“张永亮,我是符陆,从今天起接任你的主治医生。接下来,请你完全配合我的行动。”

    “你只要保持积极向上的情绪就可以了。”

    当然不配合也可以,我的火焰在你之上!

    我相信你身上的火焰会比你听话,让你燃起来!

    五岁正是中二的年纪,但就是这幅姿态让张永亮的信任值再次暴涨。

    张永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几乎是脱口而出:“啊…哦哦!我一定配合!”

    十四岁才是中二的高峰期,温景行也是通过对儿童心理学的熟练运用安抚张永亮。

    符陆见状,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丢给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高所,需要不要我进去帮忙?”尽管温景行因刚才的交流给张永亮注入了不少信心,但他对符陆的了解实在有限,“我有点……放心不下。”

    “你啊,就负责把记录做好。”高砚头也没回,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打趣,“回头你亲自向任璇汇报,别说我没给你创造机会。”

    “哦——”温景行微微一怔,随即恍然,有些不好意思,“嘿嘿!”

    温景行就近观察,从白大褂的内袋里抽出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和一支墨水笔。他翻开新的一页,微微俯身,流畅地写下:编号047张永亮——治疗记录报告。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沉稳的沙沙声。

    隔离室内,符陆绕着张永亮一圈又一圈打转,面上不显,但是心里边已经在开派对了。

    这些绷带该怎么解开!也没发现线头在哪!

    包的这么严实,他不用尿尿的嘛?

    隔离室内外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

    终于,符陆像是下定了决心,右手随意一挥,好似出现了猛兽的利爪一般,划过层层绷带布条。

    “嗤啦”几声轻响,那些纠缠不清的布条应声而开,如同枯萎的藤蔓般簌簌滑落。久违的清凉空气瞬间拥抱了张永亮每一寸肌肤,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一只终于破茧的……呃,烧焦过的蛾子。

    随着束缚的解除,张永亮躯干上那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闪烁的炎纹彻底暴露出来,图案繁复而古老,散发着令人不安的高热与光芒。

    “忍着点。”符陆低语一句,右臂化作赤火贴在张永亮的身上,在张永亮自燃之前,符陆决定先把他给点着了。

    赤火与那暴烈的炎纹之力接触的瞬间,并未激起对抗,而是如同水银泻地般渗透进去。

    符陆眉心的竖纹悄然睁开一丝,时刻监测着张永亮身上发生的一切。

    在符陆的感知里,张永亮的先天经脉清晰地显现出来,几条主要的炁脉与体表的炎纹图案竟诡异地重合,并且正处于一种异常的、过度的“共鸣”状态。这就好比一个扩音器被调到了最大增益,一丝微弱的气息进入,都会被放大成震耳欲聋的噪音。

    张永亮体内的先天火炁,正是在这种畸形的共鸣下,变得“有宣无收”,只知疯狂向外爆发,却无法自行收敛调和,仿佛一个永远关不上的阀门,最终只会灯枯油尽。

    找到症结所在,符陆操控着自身的赤火之炁,压制着张永亮的炎纹的同时,赤火化作最精巧的刻刀,对其进行一种“微雕”手术。

    同时,赤火之炁还引导着张永亮体内那些狂乱的火炁,沿着符陆所熟悉的、平和的路径缓缓运转,初步构建一个能够“收放”的循环雏形。

    整个过程看似平静,实则凶险万分,对操控力的要求达到了极致。

    稍有差池——

    反正不会给符陆造成什么伤害。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张永亮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只能感受自己一直流逝的生命力正在温养自己的性命。

    符陆缓缓收回手掌,赤火流光如潮水般退入他体内。隔离室内令人窒息的高热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余暖。

    原本在张永亮皮肤上狰狞蠕动、如同烧红烙铁般暗沉的炎纹,此刻已然大变模样。那遍布全身的繁复纹路,颜色从压抑的暗红转为了一种鲜活的赤红。

    张永亮试探性地抬起手,心念微动,一缕温顺的火苗倏地在指尖跃出,乖巧地摇曳,随后随着他的意念悄然熄灭,没有一丝反噬的迹象。

    张永亮抬起头,望向符陆,此刻清澈无比,闪烁着难以置信与重获新生的激动。

    “它……变了……”他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了希望,“它现在……暖洋洋的……”

    随着张永亮冷静下来,这炎纹也逐渐暗淡,然后融入到皮肤之下,不见踪影。

    “这先天异人的经脉运转还能引导、修改的?”温景行此时眼中闪过精光,“根据我们现有的所有研究,先天异人的能力根植于其独特的、与生俱来的经脉运转。”

    “而这线路几乎是本能的、固定的、排他的。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先天异人难以系统修习后天功法的主要原因。”

    温景行的目光变得无比专注,喃喃自语道:“先天与后天异人……这其间的壁垒,或许并非我们过去认为的那样绝对不可逾越?”

    眼前的一幕的发生,不啻于在温景行的面前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领域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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