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顺手就解决了,不行嘛?”
符陆翻了个白眼,特地跟自己说这件事情,还用这么庞大的炁干这么一件小事情。
这难道不就是在立威!之前的气是出了点,现在又让人给攀比回来了。
金光咒用于这种凶灵,可谓是天克。
张怀义顺手就能解决的问题,为啥非得让符陆来干。
“你这火烧的旺,涤荡罪业,消厄解难,让他干干净净的离开。”
“就算做点善事,积积德。”
“毕竟,这也是被操控的无辜受害者。”
符陆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中闪过一丝审视与不解。
这听起来像是在示好~
可是如果这山魈战灵是受害者,难道不应该想办法解救他,净化他一身凶历,反而让自己直接送走他。
凶戾之神皈依正道、终成护法的故事也是有记载,广为流传的也不少。
恶都做了,工具起码也得背上一个“作案工具”的称呼吧!
张怀义想的也没那么复杂,道教素有“无量度人”的宏愿,通过化解其心中的怨气,引导其回归平和,顺其自然地完成转化,这远比强行打杀要符合天道。
符陆能轻易做到这种事情,那就让他来干这种事情最合适了。
管他呢!想那么多作甚?
符陆指尖跃动温润澄澈的赤色火焰。
赤火如水流般涤荡其周身翻涌的黑红色污浊煞气,凶灵发出似痛苦又似解脱的嘶鸣。
片刻后,火焰散去,那魂魄竟褪尽铅华,显露出几分清灵本相,猩红戾气亦化为一片清明。
山魈本相褪去一身丑陋的蓝色皮肤,只余那眼瞳中的幽绿色火焰依旧如故,看上去倒是顺眼帅气了不少。
只见他悬浮于符陆面前,不再挣扎,而是缓缓低下头,前肢弯曲,竟如人般行了一个古老庄重的叩拜之礼。
他发出嘶吼、无法言语,但一股纯净的、带着感激与释然的意念波动,如同温润的水流,轻轻拂过符陆的心神。
这意念诉说着解脱与感恩,感谢符陆以赤火涤荡其累积的罪业与痛苦,使它从无尽的狂躁怨愤中解脱。
山魈开始化作点点晶莹的光粒,如萤火向上飘升,在即将彻底消散于天际的那一刻,他回首望了符陆一眼,那目光仿佛在做着最后的告别。
在山魈彻底消散之前,最后的一点灵光并未完全覆灭,化作一股温润厚重的本源炁种,看上去像是一团幽绿色的火种。
如归流之水般,这缕炁息主动涌向了符陆。
这股气息中蕴含着山魈作为“山岳之灵”长年累月吸纳的自然菁华,这股炁息进入符陆的经脉之中以后,快速涌向丹田赤丹所在之处,主动送到了赤火葫芦的嘴里。
“我这……”
“难道是服灵了!!!”
“妈呀!这可不兴吃啊!”
符陆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四肢百骸在一股神秘的力量下实现了永久性的强化,虽然实际增幅不是很显著,但是符陆可不想自绝前路。
服灵行为被视作对巫觋与灵体间信任的终极背叛,将失去所有灵的认可,再无法以正统方式与灵协作,成为所有巫觋和重视灵体者的公敌,引发不死不休的仇恨。
符陆一直在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就是害怕灵的记忆、情感甚至怨念,导致自己陷入精神混乱、人格改变的境遇。
“没得事,这规矩是对人的。”
“你不是人,你别太激动了。”
捏麻麻勒~
又被骂了!焯!
“你们先唠着,我去处理这脑子里的记忆。”
王子仲起身,擦了擦额间冒出的冷汗,早早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准备静心处理这到手的陈更年的记忆。
离开前,王子仲顺便给符陆说道一句:“你别担心啊,你这不是服灵,他这是献祭于你,难得的好事。”
“这种主动的献身,其灵质至为纯净,不含丝毫怨念与杂质。”
献祭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馈赠之道,源于信任与传承,更为稳固和深远。
接受此献祭的主体——符陆,无需担忧灵体反噬,所能承接的是一份最为本源和强大的力量。这力量中,往往还蕴含着献身者最后的祝福与意念,好处绝对不止符陆现在所感觉到的性命增长,此中好处还得符陆自己去体会。
不对啊!王子仲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他又没有接触过巫觋之道。
符陆扒拉两下脑袋,怎么想也没想明白,这刚到手的记忆,没读取就能读取了~
“这人该怎么处理~”
“来的时候好好的,现在人没了。”
陈更年双目中的蓝芒如烛火般骤然熄灭,躯壳虽完好无损,却再无一丝生气起伏,连微弱的呼吸也彻底断绝,仿佛一具被瞬间抽空灵魂的精致人偶。
凌茂看向符陆,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落寞和恍惚,还有一丝期盼。
以往这种时候,冯宝宝已经身体力行的扛起铲子,开始挖坑铲土了。
“怎么,干活呀!”
“我不行?”
凌茂扛起一把铲子,催促着符陆干活,晃神伤悲秋啥的,不适合符陆。
符陆嘿嘿一笑,熟悉的一套火葬流程将自己都不知道姓名的陈更年烧成了灰。
“行,怎么不行!”
“我这业务好久没办了,不知道生疏了没有。”
将灰烬聚合在一起,黑的、灰的、白的混和在一起,确实是越来越不讲究,随意搭了个纸盒子。
凌茂扛着铲子,从符陆手中提过这纸盒,准备走出了小院。
“符陆,我去找个好风水的地方,不污了人家的院子。”
“看好宝儿姐哈~这俩怪叔伯,还不知道要搞出什么动静。”
“你自己个小心点。”
话里话外,凌茂还是将自己对张怀义和周圣的不待见正大光明地表露出来。
凌茂深知这两人的修为深不可测,打架估计是打不过,但是这不妨碍凌茂选择与符陆并肩而立,共同面对。
静悄悄的院子里,符陆、张怀义、周圣三人对面对立。
“聊聊?”
“有啥怨气,好好说道~”
“若是让外人瞧见了咱仨,这热闹可就真大了。”
周圣一边说话,一边向着冯宝宝睡着的屋子里迈步。
同时,之前用于掩盖的术式隐隐也有了撤去的意思。
多大脸啊!闯姑娘家闺房!
张怀义紧随其后,在术式消散前也躲进了屋子里边。
符陆愣了一下,这两老帮菜是不是又在给自己下套了。
符陆正静立庭中,萧瑟的秋风掠过他厚实的皮毛,带起几片枯叶,却拂不去他圆脸上那抹显而易见的惊愕。
院墙外,好几道窥伺的目光如影随形的盯在符陆的身上,仿佛在暗处编织着一张无形的网。
“两个老登!又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