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练,悄无声息地漫过赵家大院高耸的飞檐,将宗祠的轮廓映照得愈发森然。
符陆和周靖屏住呼吸,侧身闪入半掩的朱漆木门,一股陈年檀香混杂着潮湿木料的气味扑面而来。
祠堂内漆黑如墨,唯有手中那盏昏黄的煤油灯在青石地上投下摇曳的光晕,仿佛惊扰了此地沉睡百年的魂灵。
“到处找找,我就不信这个地方,没有啥隐藏空间。”
“不是来找族谱的嘛?”
“我知道族谱在哪!”
周靖拍了拍胸脯,虽然他没有什么朋友,但是通过烟火、鞭炮,他早就收拢了一批小屁孩拥簇作为他的信息来源。
有些小屁孩回乡祭拜的时候,瞧见了族佬修谱之后,是怎么将族谱放到哪里的,这些小孩儿都会将其当做炫耀的资本,不经意的说出口。
符陆和阎靖轻步移至正厅,仰头望向层层叠叠的赵氏祖先牌位。
周靖大大咧咧地来到神坛的下边,摸摸索索有一会儿,从里头挪出一箱樟木匣。
匣锁已锈,他轻轻一掀,木盖吱呀作响。匣内并无金玉,只躺着一整箱一册册以油布紧裹的线装簿子,纸页脆黄如秋叶。
“你干这事…还挺熟练的。”
“我很欣赏你!”
“哈哈哈!偷偷摸摸的事情就是得快刀斩乱麻,要不然容易乱生事端。”
周靖昂首挺胸,眼睛闪闪发光,得意地拍着胸脯,向众人夸耀自己的机智果断。
“快快快~”
“咱们一起翻一翻。”
“找一个赵玥的名字!然后……”
“我懂!”
符陆一下子被周靖给带偏了,本想着找一找有没有密道的,结果还是看起了人家的族谱来了。
既来之则安之,长夜漫漫找点事做也很正常。
周靖从背在身旁的布袋子中取出一根蜡白色的蜡烛,轻轻一记响指,蜡烛就被点燃了。
静谧的烛火散发出柔白色的光色,为小片区域提供足够清晰的照明,又不会过于刺眼。
其中散发出特定的“炁”的波动,营造了一个令人心神安宁、易于集中精神的小环境。
“我知道你很好奇,这是辉烛。”
“持续稳定地发光好几天,闻到着这股香味能让人安定下来,好好读书!”
“厉害吧~”
“我又没问你。”
“不过,倒是挺好闻的,我知道你爹为啥这么有钱了。”
“你怎么知道我爹有钱?”
“我猜的,你家的玩意儿功能性都挺强的,销路应该不错。”
“真的吗?那我找我爹给我买一台照相机,他会给我买嘛?”
“你爹有拿你做出的东西出去卖没?”
“有!”
“他分你钱没有?”
“没有!!”
“他跟你说过为什么没有?”
“他说我还小,老婆本他帮我攒着。”
“年轻啊~”
符陆面色不变,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内心的小恶魔邪魅一笑,成功挑拨父子关系,促使周靖踏上长大的第一步——自己管钱。
不过,想必阎祈对此也是喜闻乐见。
有人替自己教孩子,周祈开心还来不及呐!
符陆沉浸于族谱的翻阅过程中,指尖在密密麻麻的墨字间逐行掠过。
翻了老半天,阎靖才一拍脑袋。
“符陆,我发现了一件事情。”
“啥事……”
“女儿被记入族谱,一般记着的都是某氏,谱的是女婿的姓名。”
“咱们要找的话,是不是应该找冯姓。”
“嘿,你还真是大聪明!”
“是在夸我嘛?”
周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不知为何,符陆明明没有阴阳怪气的语气,但这话显得有点刺耳。
符陆倒是想起来了,他们仨一直跟半耳斋强调的是赵玥这个人的存在。
关于冯姓,可是只字不提。
裴亚声当时没找到什么赵玥的信息,或许关键就在这里。
想通了一切,符陆抬眼看了一眼这话唠小子,硬是将周靖给看顺眼了。
能说就多说点,再也不嫌弃这家伙话多了。
有了盼头,符陆看起这一箱子的族谱也有了更多的兴致。
不过这一大箱的族谱,一个一个看得看到什么时候。
“你先起开,看我的手段。”
“啊?”
“你不是玩火的嘛?你要是把这些全点着了,那可真是造大孽了!”
“去去去,我又不是只会玩火,玩纸和画画我也是挺厉害的。”
“我还以为你知道呐!”
符陆取出一张大千纸,双手按在族谱的封面,掌中的炁逐渐向内渗透。
符陆纸衣外眉心裂开一道口子,火纹天目再现。
随着炁的渗透,纸页上沉寂的文字仿佛被唤醒,细微的金色光点从字迹凹痕中浮起,如萤火虫般汇聚成流。
与此同时,符陆的另一只手附在大千纸之上,大千纸中脉络与族谱的文字结构共振。随着天目中闪现的文字越来越多,速度越来越快,纸面顿时泛起水波般的纹路,仿佛在主动“捕捉”信息。
天目识别,大千纸复印,左手倒右手。
族谱上的名字、辈分、事迹如镜一般拓印到区区一张大千纸上,化作密密麻麻的一个小字。
在这过程中,大千纸的特性得以展现:它不仅能承载炁,更因自身脉络而大幅减少炁的耗损,使得大量信息得以长期留存不溃散。
周靖瞪大了眼睛,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符陆的手段他怎么就看不明白了~
这流晶逸彩又充满文化艺术性的一幕,比得上烟火绽放的瞬间了。
周靖是个标准的特效流崇拜者,招式越是花里胡哨越是能够得到他的青睐。
待最后一本族谱拓印完毕,符陆缓缓收炁。满室流光渐次黯淡,大千纸上的字迹如退潮般隐去,只余大千纸原本的素白。手指滑动间,淡薄的炁附在上头,鎏金一般的大字就会浮现。
符陆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族谱完全放入到木匣之中,潇洒着指挥着周靖。
“阿靖,麻烦你放回去了。”
“务必跟之前一模一样,不要露出什么破绽。”
“没问题,交给我吧!”
周靖将东西原封不动的放回了神坛之下,脑子里却是在思考着符陆这一种炁的运用方式能不能以烟火的方式呈现出来。
读取、曝光、显影、转印、定影。
应该是这个样子,如果要做到这种程度的话,还是需要符陆那头的大千纸的存在。
嘶~那这样的话,还有必要自己开发嘛!而且符陆那只天目也应该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搞定,咱们快找找,这地方到底有没有密道之类的东西。”
“说不定还能发现什么不一样的信息。”
符陆心情很是不错,起码又多了一些或许有用的资料。
就在这时,一道陌生的声音传入了站在神坛前两人的耳朵。
“有哟,宗祠的西北角有一条密道,机关就在最上边的排位的赵字的笔尖落处,那有一个微小的、可活动的机括。”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