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餐桌之上,刚刚还有点拘谨的符陆一下子活泛了起来,在等晚饭的过程中还能跟孟三川聊上几句。
而且随着凌茂和孟三川聊家常的深入,还有对过往回忆的长叹,彼此之间的隔阂与生分一下子消融了不少。
可没想到孟三川这浓眉大眼的一听到凌茂还未婚娶,在这大过年的最后的日子催起了婚。
“新政府颁布了新法,主张婚姻自主,但你这些年就没有相中的?也罢,孤雁失群却也能飞。”
“你这身子也才刚好……”
孟三川毕竟是个儒生,儒家里头讲究“孝悌”,家族传承自然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环,不免心里也有点为凌茂着急。
特别是凌茂现在还是个独苗苗。
但是他还是有分寸的,并没有强迫的意味,反倒找了个理由说服自己去了。
凌茂被说的一顿,警告似的看了符陆一眼,才继续开口说道:“我省得。”
“他可不是形单影只,现在他身边有咱几个朋友。”
“而且,他跟卢……”
不清不白的~
没说完,符陆就已经被凌茂捂住了嘴,惹得众人失声笑了笑。
孟三川也不再谈起相关的话题,也在这时,白灵灵端着一大盆饺子出来了,还有几碟醋在一旁搁着。
麦穗褶、元宝形看上去很是喜庆。
热气蒸腾的饺子一上桌,孟三川便招呼起众人吃了起来。
一吃一个不吭声,白菜馅的,一点点肉沫,蘸上一点醋吃起来就贼香。
还有韭菜鸡蛋馅的,一看孟三川家的生活条件还算得上宽裕。
孟三川和白灵灵都没有怎么动筷子,静静地看着几人吃饭,脸上带着慈祥的目光。
更多是集中在凌茂的身上,至于符陆和冯宝宝,就跟自家弟弟带回家的同学一样,好生招待便是。
倒是孟仁怀这个小孩子饿的快,也加入了吃饭的队列中。
“真好吃!”
“嗯。”
冯宝宝也认真的应和了一句,接下来便是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声音。
“嗯?”
冯宝宝停下了大快朵颐的吃饭节奏,从嘴巴里头吐出一枚洗干净的铜钱,隐隐约约还能在上头发现招财进宝四个字。
这枚铜钱与之前不相同的是,铜钱上多了一道牙印子。
“哎哟~咬金咬银,金玉满口,福气满门!”
“姑娘好福气!”
“我在这堆饺子里就放了一枚铜钱。”
白灵灵笑颜眉开的对冯宝宝祝福道,孟仁怀更是一脸羡慕地看着冯宝宝。
但是冯宝宝真是一脸懵逼,她也不知道为啥要在吃的东西里边放不能吃的东西。
“宝儿姐,你运气好嘞!”
“这是祝福,只有运气好的人才能吃到。”
“你的愿望一定可以实现的。”
听到符陆这话,冯宝宝对这磕牙的铜钱一下子转变了态度。
握在手中一直看,似乎想知道它是怎么实现愿望的。
“这枚铜钱能收起来不?”
“自然。”
符陆得到了肯定的回复,便示意冯宝宝将铜钱收起来。
小小的插曲过后,这一顿临时起意的蹭饭行动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当然这是符陆和冯宝宝以为的,凌茂却是另有目的。而孟三川自然也是看出了凌茂心中藏着事,还未开口。
“说吧,找我究竟为何事。”
夜色已深,白灵灵带着孟仁怀回屋睡觉去了。
现场便只剩下孟三川和符陆一行三人。
孟三川脸色一正,给凌茂、符陆和冯宝宝先后添了茶水。
“我就不能是想你们了?”
凌茂还挺坐得住,嘴巴还挺硬的。
符陆和冯宝宝二脸懵逼,今天不是来蹭个饭而已嘛?
有啥事没跟我们说啊!凌茂你这小子有秘密!
“得了,我还能不了解你嘛。”
“一开始还真给你唬住了。”
“好吧,那我就实话实说了。我想拜托三川哥一件事。”
“你说。”
“我想让你帮我注意一个人。”
“如果有他的消息的话,可以联系我们。”
“谁?”
“张怀义。”
孟三川瞬间沉默,也没继续多问什么,只是思考的时间明显更多了些。
他自然知晓张怀义是何人,儒家对甲申之乱的一直都是置之身外,但有些事情还是看不惯的。
比如八奇技,在孟三川看来,这已经是“术、道”层面上的礼崩乐坏了。
他稍微叹了一口气,神色认真的说道:“小茂,现在可不比以往,儒家门生的情报来源已经大不如前。”
“我尽力吧。”
“谢谢了,三川哥。”
“这样就够了。”
凌茂抱拳躬身致谢,他知道既然孟三川说出了这些话,那必定会多加注意关于张怀义的信息。
凌茂也只是抱着有枣没枣也得一竿子的心态干的这件事情,毕竟他们总不可能一直停留在一个地方。
“事情我能帮你办,但是你得告诉我!”
“你们是因为什么原因去寻找这张怀义?”
“寻仇、亦或者你们也贪图所谓的八奇技。”
孟三川的语气有点严肃,他并不希望凌茂和他的朋友们掺和进甲申的后续混乱之中。
“都不是。”
“我们只是想问他几个问题。”
“你们想知道那段过去的真相?”
“大智知止,有时候……”
凌茂对孟三川很是了解,每当这种时候这哥们就要开始长篇大论了,凌茂赶紧出口打断。
“我们知道的,三川哥!”
“我们想要知道的,就只是关于一个人的存在而已。”
“这件事情,就拜托你啦!”
“我们先走了,你留步。”
凌茂连忙带着符陆和冯宝宝,就往外走。
临走时还将为什么找张怀义的理由说了说。
“诶!”
孟三川赶紧支起身子,起身相送。
却没想到这三人跑得贼快,似有洪水猛兽相追一样,头也不回。
“臭小子!”
“出去这么些年,规矩都没有了!!”
孟三川对凌茂的表现很是不满,但目光却看向凌茂的方向,暗自将凌茂拜托的事情记在了心里。
山林之间,三人围坐在篝火前。
符陆好奇的看向冯宝宝,询问道:“宝儿姐,你能感受到那位孟哥身上有炁嘛?”
“看不明白。”
“器藏于身,用之则行,舍之则藏。”
“我以前也看不出来。”
“直到当初我与墨玉相遇,我才知道三川哥也是个异人。”
凌茂此时也讲起了自己小时候的经历,还有与孟三川的初识。
他出生于胶东,因匪盗之患,年幼便没了父母,乡里乡亲拉扯长大。
因为有炼炁的天赋,被一位无儿无女的老人收养,宋手刀就是学自这位老人。
可是因为老人年事已高,寿命已经油尽灯枯。凌茂当时也学会了刀法,老人便想着给凌茂找个去处,想托关系让凌茂前去书院识字明礼。
这才让凌茂认识了孟三川。
“那位老人叫什么名字啊?”
“我不知道,大家都叫他凌老头,他也不曾告诉我他的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