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曲阜。
符陆、冯宝宝和凌茂三人出现在了鲁西南。
上次把话说开了以后，符陆便不再那么着急，反倒是放平了心态。
自己的势力还未成型，情报来源更多依靠身边的凌茂，至于自己知晓的未来在这个年代能起到的作用并不多。
如今这片神州大地上闯荡，寻找张怀义本就是一种期待彩票中大奖的小概率事件。
正值正月十五这个好日子，此时的孔庙未举行官方祭典，大成殿前无乐舞佾生，仅存古柏苍桧静立，建筑群在冬日余寒中更显肃穆。
泗水旁反倒有许多人家，用萝卜雕刻简易小灯，红的白的都有，内盛油棉芯，放入泗河漂流，冬天的泗水河确实流量小，几乎不怎么动。
春冰销散月华满，星星点点的萝卜灯跟冰凌交相辉映，倒是一副十分漂亮的景象。
同时，大人们还在教着小孩唱着歌谣。
“萝卜灯亮晶晶，驱辟邪五谷丰...“
还挺温情的一幕，但是没有符陆想象中的热闹。
符陆希望瞧见正月十五这个好日子里，有什么热闹的活动来着，起码来个灯会、庙会之类的。
“挺有意思哈~”
“但不应该有点更热闹的事情嘛？”
凌茂则是见怪不怪，毕竟孔庙已经从“祭祀圣地”向“文物古迹”转型了。
祭祀之类的活动自然不会举行，1984年好像才恢复公祭。
民间祭祖也都是民间小家自己干的事的，自己到山头坟茔提着纸灯祭奠。
土地改革和思想改造运动，对儒家还是有影响的。
“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符陆突然被凌茂这一句话给问蒙了，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莫名其妙来一句，怪渗人的。
“以前这个地方每次祭祀都挺热闹的。”
“八佾舞、大成乐，还有肉香味。”
“当时还能看见不少儒生。”
这话让符陆很是好奇，于是便直接问了出来。
凌茂现在的样子，明显就是写满了故事。
“你在这里待过？”
“儒家也是个异人学派嘛？”
如果是的话，那是不是多了好几个异人家族。
那凭什么千年来的四大家族是陆、高、吕、王这四家。
怎么看都是儒学文脉在华国的传承更为久远吧。
哦，对了！
他们是学派，不是家族。
转瞬间，符陆自己也想清楚了，但还是想听听凌茂的说法。
“我确实在这里待过，而且待了挺长的时间。”
“儒家确实有异人文脉传下来，不过是以师徒的形式存在。”
“而且还挺分散的，书院中普通人和异人都难以分辨。”
“毕竟儒家学子有道则仕，无道则隐，跟江湖的联系一直不深。”
凌茂说起自己知道的事情，都有一种侃侃而谈的感觉。
凌茂自己也非常享受符陆这种啥都要问一句的表现，很好的满足了他的表达欲。
“啥意思，他们就算成为异人，也从不使用能力？”
“嗯，很少出手。”
“毕竟有的人炼炁，只是为了内向求己而已，有多余的精力或者困惑才会向外求索。”
符陆还真的是吃惊了，这世间还真是无奇不有。
但是对儒学文脉的表现还是挺有期待的，毕竟宋代以前的文人多是文武双全，孔子还精通射御呢。
不知道还传下来多少。
“走，今天这个好日子，带你们去蹭饭。”
“你有认识的人啊？”
“对啊，我是胶东的。这里是我的第二故乡，我在这里求过学。”
“嗯？你以前怎么不说呢？”
“有啥好说的，又不是见不着了。”
符陆还真没想到凌茂跟本地人没啥区别，顿时也有点期待了。
冯宝宝听到了凌茂的话，眼神也亮了起来。
有好吃的！
冯宝宝一般不参与符陆和凌茂的聊天，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边，时不时观察一下外头的世界。
但是由于有过挨饿的经历，加上符陆“民以食为天”的理念灌注，冯宝宝对吃食很是注重。
一听到有关于吃的事情，就特别的上心。
“吃啥啊~”
“今天这个日子，应该是吃饺子吧。”
凌茂稍微回忆了一下，带了符陆和冯宝宝朝着记忆中的地方走去。
一处三合院出现在眼前，北正房三间，中间为堂屋，东西间为卧室。
墀头雕几何纹，门窗楣砌青石防雨；马头墙兼具防火与装饰，上头还有不少地方刻着文字，看上去挺好看的字。
凌茂这次没有翻墙了，反倒是带着符陆和冯宝宝走到门前，手中还多出了些糕点、粮菜。
伸出食指，轻声叩门三声。
“这么规矩？”
“你咋不翻墙了。”
凌茂没有回答，反倒是白了符陆一眼，很是无语。
很快屋里便传来了一道温婉的声音，里头透露着一点警惕。
“这是谁唉？这晚信了，还有动静了！”
“汉们你慌门快去睽睽看！”
“嗯。”
一道低沉又响亮的低音炮似的应了一句，脚步声就出现在门后。
“咯吱~”
门开了以后，一道特别魁梧的身影出现在三人面前，沉静如山般伫立，挺拔有力，方脸，高颧骨，线条刚硬。
此时深邃锐利的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审视，盯着符陆三人。
目光在三人中流转了一下，最后落在了在前头的凌茂身上。
只见其眉头微蹙，似乎是在仔细回想着什么，然后不确定的语气说道：“小茂？”
“嘿，是我！”
“三川哥！”
“没提前跟你们联系，是我冒失失礼了。”
“近些年我寄来的书信都有收着吧~”
“收到了，来来来！外头儿可冷！来屋里暖和哄嘞！”
凌茂跟孟三川寒暄了起来，白念念见孟三川把人领了进来，立即停下了女织的工作，准备好接待客人。
孟三川领着凌茂以及符陆和冯宝宝进到堂屋，进到屋内，符陆还听到了一个孩童的读书声。
“诶？小茂啊~哎呦呦！这么些年没见哄！快十年了啵！”
“这是你媳妇啵？”
白念念见到凌茂很是高兴，但是明显是误会了什么。
看着冯宝宝的眼神中，带着满意。
白白净净的，身上还有一股子灵气。
对此状况，符陆立即跟冯宝宝靠近了些，几乎贴在了一起，符陆这是在宣誓主权。
白念念一愣，凌茂也是解释了一句，顺便介绍了一下符陆和冯宝宝。
“不是的，这是我朋友们，都是场面人儿的本事人。”
“这位是符陆，这位是冯宝宝，都是圈里的。”
“咳咳~”
孟三川立刻咳嗽了一声，解开了尴尬的氛围。
双方也开始互相问好起来，符陆一时之间倒是显得有些客气和拘谨，冯宝宝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引客入座，凌茂趁机也将礼物递给了白念念，还看向了正在读书的小侄子孟仁怀，取出一些白纸墨水（并不是大千纸）当做礼物。
“这可使不得！”
“现在纸多贵啊！小孩子还用不上。”
“我就跟朋友来这里窜窜，就想到了三川哥你，我们是来蹭饭的。”
“贸然上门，自然要备点礼物。”
看着两人客套的交流，符陆一时之间怀疑起凌茂和孟三川夫妇到底熟不熟啊。
说不熟吧，两人倒也认出了凌茂，话中还带着一点亲近的意味。
说熟吧，但是双方还带着点客套的意味，一股子的网友见面的感觉。
“好好好！才捣鼓的饺子！这就踹锅里管你们下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