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她竟扬起胳膊,手腕绷紧,五指张开,照着宋舒绾脸上就抡过去了!
风声呼地一响,带起袖口翻飞。
宋舒绾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连躲都嫌多余。
田慧的手刚伸出去。
姚建英就攥住了她手腕。
“田慧!你疯啦?这是裴家客厅!不是你们田家后院!你动手试试看?”
裴卫东脸一沉,眉头拧成个死疙瘩。
宋舒绾慢悠悠抬眼,目光从田慧身上移开,瞅向田新宇。
“田总,火气顶到脑门儿上了?昨晚睡得不踏实?听说……燕姐昨儿找您聊了会儿天?聊得挺久吧?从八点一刻,一直聊到十一点半,中途没叫过水,也没开过灯。”
“咳!咳咳!”
田新宇猛地呛住,连咳好几声。
宋舒绾眼角一扫,立马逮住他领口底下露出来的一小片暗红印子。
哎哟,燕姐真不含糊。
才隔一晚上就来挂牌上岗了,还顺手在他脖子上盖了个章。
田慧一脸懵,眉头皱得能夹蚊子。
“燕姐?谁啊?宋舒绾你又扯什么瞎话!我们田家哪来的燕姐?你编排人也不打个草稿?”
宋舒绾压根没搭理她,只盯着田新宇,似笑非笑问。
“田总,脖子……是不是有点痒?抓又不敢抓,挠又怕留痕,只能忍着,对不对?”
田新宇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又惊又臊,偏还得硬撑着装没事人。
“天不早了,我们先撤。”
走之前,他回身盯了宋舒绾一眼,眼神沉得发紧。
“宋院长,年轻是好事,但说话太冲,容易绊跟头。留点余地,以后见面才不尴尬。”
宋舒绾哼了一声,眼皮都不抬。
“田总还是先收拾好自家的烂摊子吧。再拖下去,怕是想见都找不到人影喽。”
田新宇当场被噎得青一阵白一阵,拽起田慧就往外蹽。
田慧踉踉跄跄,高跟鞋差点崴脚,一边挣一边回头想骂。
田新宇直接压低嗓子吼了两声,声音又哑又沉,硬生生把她架走了。
人一出门,屋里立马静得能听见针掉地。
姚建英长出一口气,肩膀微微松懈下来。
可没两秒又用力拉住宋舒绾的手。
“舒绾啊,刚才那些话……妈听着直发毛。你是不是憋着什么事?那父女俩可不是省油的灯,你可千万悠着点!别硬扛,也别自己扛,有事得跟妈说,听见没?”
宋舒绾扶着姚建英坐下,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
“妈,您放心,我心里门儿清。这事拖太久了,也该掰扯清楚了。”
这时候,田梅正被几个壮汉扔在冰冷的地砖上。
管家老姚叉着腰站在她面前。
“大小姐!您胆儿真肥啊!老宅重地也敢乱闯?还带撬墙的?您当那是菜市场后院呢?要是老爷知道……这事儿兜不住,谁也保不了你!”
“我没做错!”
田梅一抬脸,眼泪还挂在腮边。
“那是咱田家自个儿埋下的雷!是田新宇亲手干的脏活儿!凭啥捂着盖着不让人看?他签的字,盖的章,我全找出来了!”
“你……”
老姚被呛得嗓子发紧,嘴唇哆嗦两下。
话卡在喉咙里,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
门口脚步声咚咚响,急得很。
田新宇黑着脸跨进来,火气压都压不住,正巧听见她最后一句。
“翅膀硬了是吧?!”
他眼珠子一瞪,血丝都泛上来了,几步就冲到墙角,抄起靠在那的细竹条,啪地一下抽在掌心,竹条震得发颤,转身照着田梅后背就抡过去!
“今天不打断你的骨头,你就不知道谁是你老子!”
田梅猛地一缩脖子,下意识闭眼。
可马上又睁开,瞳孔里映着竹条甩过来的残影。
不能再忍了!
真当她是以前那个捏扁搓圆都没人吭声的小白菜?
她一边往门框后头躲,后背紧紧贴住冰凉的木框,一边扯开嗓子喊。
“你敢碰我试试?!宋院长亲口放的话,谁再动我一下,她立马报警抓人!我爷爷醒了!他如果知道你打我,轮不到警察上门,他自己就能把你掀翻在地!”
田新宇手里的竹条,一下子悬在半空,停住了。
真敢下死手?
现在……怕是连手都不敢抬稳了。
手指一戳,对着旁边呆住的田母就吼。
“发什么呆?!拖她回屋!反锁!没我点头,谁都不准开门!”
田母肩膀一抖,忙不迭点头,手忙脚乱伸过去推田梅胳膊。
田梅还没站稳,就被拽进卧室门槛,后背撞在门框上,发出闷响。
田母伸手拽住门板,用力往里一拉,木门震得门框直颤。
外面咔哒一声落了锁。
田梅这边被关了小黑屋,外头却早炸开了锅。
才过几天,田家老宅的村子,就悄悄传遍了怪事。
村里人本来就烦田新宇,这会儿老宅又闹出这幺蛾子,背地里话越说越难听。
“准是田新宇坏事干太多,连祖宗坟头都烧出绿火了,招来脏东西缠宅!”
“可不是!那院子看着就歪门邪道,我看哪天刮阵阴风,门槛都能自己挪位置!”
“挪哪去?咱们全村都住在这儿,躲能躲到哪儿去?”
这些话,不出两天,就钻进了裴九宸耳朵。
于是,村里风声越传越邪乎。
先是老姚家丢了三只鸡,第二天就在田家老宅后墙根捡到一撮带血的鸡毛。
这事一桩接一桩,大伙儿心里直打鼓。
天一擦黑就关门闭户,连狗都不敢放出门撒尿。
“不行!这破院子得拆!留着迟早出人命!”
“可不是嘛!里头肯定养着不干净的东西!”
“听说田新宇当年在里面埋过黑钱?怕是那些赃款把鬼招来的!”
大伙儿脑子一热,啥理智都飞了,抄起扫帚、镰刀,呼啦啦全朝田家老宅奔去。
几十号人举着家伙,乌泱泱往前涌。
齐鹏袖着手,蹲在村口那个小土包上,眯眼往下瞧。
“走!跟紧点!”
他话音没落,人已窜下坡,几步就混进了人群里。
老宅门口守着的四个打手。
本来还叼着烟抖腿,一看这阵势,手里的烟卷全掉地上了。
“你……你们想干啥?!”
带头那个刚嚎了一嗓子,腿肚子就开始转筋。
“滚蛋!”
旁边一个赤膊汉子抡起锄头,砸在他鞋尖前,火星子都溅起来了。
他嗷一嗓子,当场往后跳了三步。
齐鹏猫着腰,一猫腰就翻进院墙,脚刚落地,拔腿就往东墙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