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帮我，其实就是在帮自己。你琢磨琢磨，要是把宋舒绾拉下来，整个医院里，还有谁能比你岳医生更够格当院长？”
“最后稳稳坐在院长办公室里的人，是你岳璐璐，不是我许云花。”
“我嘛，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再说了，也真想亲眼瞅瞅，她宋舒绾摔跟头时那副样子。”
岳璐璐没吭声，心里早就翻江倒海了。
许云花这人靠不住，这话倒是句句扎在点子上。
“……那你打算怎么干？”
话音刚落，许云花嘴角一翘，往前凑近半步。
卫生所药房里，小何大夫正弯着腰，把玻璃瓶码进抽屉格子里。
墙边站着两个同事，脑袋挨得挺近。
“喂，听说没？医院换掌舵的了！”
“换谁？”
“就是宋大夫，裴团长的爱人，宋舒绾！”
“她年纪轻轻的……”
小何大夫的手一下子停住了。
“板上钉钉的事！红头文件都发下来了，今早开完会就公布了。老方院长调走了，她直接接班。”
“嚯！这下可真是嗖一下窜上去了。”
他听清了，先是愣住，眨眼工夫，脸上就炸开一片亮光。
宋大夫？
当上医院院长了？
太棒了！
他顺手把药瓶往柜台上一放，拔腿就走。
莉儿正蹲在诊桌旁，一手托着娃娃后背，一手给小腿上的伤口缠绷带。
打完最后一个活结，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小腿。
“好啦，这几天别沾水哈。”
等家属牵着娃出门，她刚抬头，就见小何大夫咧着嘴站在那儿。
莉儿忍不住扑哧笑了。
“啥好事把你美成这样？”
小何大夫挠挠后脑勺，嘿嘿两声。
“莉儿，天大的好消息！你猜咋样？宋舒绾宋大夫升官啦！医院新院长，就是她！”
莉儿擦手的毛巾啪嗒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
“啥？！真……真的？宋大夫她……当院长了？”
“刚才老钱他们嚼舌根，我亲耳听见的！”
小何大夫使劲点头，笑得牙龈都露出来了。
莉儿一激动，拽住小何大夫的手腕就往医院大门冲。
“还磨蹭啥？赶紧走啊！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必须当面说一声恭喜才行！”
小何大夫也直点头。
“对对对！该去！真该去！我马上去找老钱他们交接下手上活儿，咱俩分头行动，办完就出发！”
两个人都是雷厉风行的性子，说干就干。
通知完同事，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撒开腿就往医院赶。
刚到医院门口，两人不约而同放慢脚步，整好仪表，才朝岗亭走去。
“同志，打扰一下……”
小何大夫刚张嘴，眼角忽然扫到玻璃门里头走出一个人影。
是岳璐璐。
岳璐璐也瞧见他们了，眉头飞快地拧了一下。
小何大夫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寒暄，她倒先开了腔。
“哟，你们跑这来干嘛？”
小何大夫觉得这话听着不太舒服，可脸上还是堆起一贯的老实笑容。
“岳大夫，我们是专程来看望宋舒绾宋院长的。”
话音刚落，岳璐璐眼皮一跳，嘴角立刻翘了起来。
“哦，宋、舒、绾、院、长？”
“哎哟，您二位怕是还不晓得吧？人家现在可是医院顶头上司，大事小事都得她拍板，忙得脚不沾地！哪是随便谁想见就能敲开门的？”
“再说了，见领导又不是买菜，总得按规矩来吧？你们提前预约没？跟院办通气没？”
小何大夫脸上的笑一下子挂不住了。
莉儿更憋不住，往前跨了一步，声音拔高了一截。
“岳大夫，这话可不中听！”
“宋大夫在咱们卫生所那会儿，哪次不是卷起袖子就干活？她当了院长，还是那个宋大夫，不会因为穿上了新衣服，就把老朋友忘得一干二净！”
岳璐璐一听，脸色唰地变了。
一个小卫生所的护士，竟敢当面这么跟她说话！
“我开口说话，轮得到你指手画脚？你算哪根葱啊！这儿是医院！不是菜市场！没提前约好，门都不带给你开一条缝的！这是铁打的规矩，听明白了没？”
她嗓门一下子炸开，引得几个路人纷纷侧目。
莉儿脾气硬，认死理，哪肯低头认怂。
她抬眼直视岳璐璐，没有一丝退让的意思。
“我们又不是来砸场子的！就是想见宋大夫一面，她救过我的命啊！不夸张，真要没她，我早就躺床上起不来了！咱们上门谢恩，有什么不对？难不成当上院长了，连老同事都得装作不认识？这理往哪儿说去？”
“你……！”
岳璐璐气得指尖发麻。
“胡扯！纯属歪理！”
小何大夫一看势头不对，心立马一沉。
岳璐璐这人肚量小得像针眼，又是编制内，惹毛她，以后准没好果子吃。
他赶紧拽了拽莉儿的袖子，压低声音劝。
“莉儿，莉儿，先收收话头。咱缓一缓，再商量，行不行？”
莉儿正憋着一肚子火，压根不想听他劝，手一甩就挣开了。
转头就跟岳璐璐你来我往地吵上了。
这边声音越吵越高，早就惊动了医院大门外好几拨路人。
正闹得不可开交时，一道清亮的女声，从办公楼那边劈头盖脸地传了过来。
“嚷什么呢？”
大家齐刷刷扭过头去看。
宋舒绾已经快步走到跟前了，目光扫过门口这堆人，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
小何和莉儿刚张嘴，岳璐璐早抢在前头动了。
她往前一挡，正好卡在两人和宋舒绾之间，声音拔得又高又急。
“宋院长！您可来了！”
“这两位是下头卫生所来的。我刚才客气提醒他们，您现在日程排得紧，要见您得先去行政科登记，或者提前预约。”
“可人家不乐意啊！非说跟您熟，今天立刻就进门，连门岗都不走，硬要往里闯！”
“我是本院医生，碰上这种事能不管吗？真放他们这么横冲直撞，医院还讲不讲规矩？”
“我劝了又劝，他们不领情，反倒冲我吼，说我摆架子、瞧不起基层同事！宋院长，您说这事该不该管？”
“依我看，谁坏了医院的章法，谁就得担责！”
“不然以后谁都学样，咱们医院的脸面，往哪儿搁？”
话音一落，全场静了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唰一下全钉在宋舒绾脸上。
莉儿忍不住了，猛地往前一跨，气鼓鼓地指着她。
“宋院长！不是这样！真不是她说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