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艺伎的脸，虽然被厚厚的白粉覆盖。
但五官的轮廓、眉眼的角度、嘴角的弧度......竟然与那尊石像，有七八分相似！
不。
不止这一个。
周天的目光快速扫过其他五个艺伎。
一样的。
她们的脸，都在不同程度地，向着那尊石像的模样靠拢！
不是化妆的效果。
是五官本身在发生变化！
就在周天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房间里的光线，暗了一下。
不是油灯熄灭了。
而是空气中，突然弥漫起一层淡淡的、粉色的雾气。
那雾气从房间的角落渗出，从地板的缝隙里升起，从推拉门的边缘涌入。
很淡，像是稀释过的胭脂水，但在昏暗的光线下，却清晰可见。
粉色雾气缓缓扩散，弥漫了整个房间。
艺伎们的舞蹈，停了下来。
她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然后，她们同时抬起了头。
六张脸，六双眼睛，同时看向周天。
而此刻，她们的脸。
变了。
厚厚的白粉开始剥落，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脱落，而是像融化的蜡一样，从脸上“流”下去。
白粉之下露出的，不是正常的肤色，而是一种灰白的、石质的质感。
五官在蠕动。
眉毛变细、变弯，眼角上挑，嘴唇的弧度固定成一个标准的微笑。那张微笑的脸，妖艳中带着诡异，熟悉得让人心悸。
石像的脸。
六张脸，全部变成了神龛里那尊石像的脸！
一模一样！
“咯咯咯......”
笑声响起。
不是从一个艺伎嘴里发出的，而是六个人同时发出的。
声音重叠在一起，尖锐而诡异，在粉色雾气弥漫的房间里回荡。
山本龙一站了起来。
他脸上的恭敬和谦卑，此刻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近乎疯狂的表情。
“周天先生，”他的声音变了，变得嘶哑而亢奋，“现在，您才真正看到我们日本的‘风土人情’！”
“这座神社，供奉的不是神。”
“是‘那位大人’。”
“而这些女人......”
“是‘那位大人’赐予我们的眷属。她们的身体，是上等的容器。她们的血肉，是美味的祭品。而她们的灵魂......”
山本龙一伸手指向那六个脸已变成石像模样的艺伎。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早就被‘那位大人’享用了。”
粉色雾气越来越浓。
周天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
呼吸的时候，鼻腔里充斥着那股甜腻的檀香味，以及......隐藏在香味下的、更加浓烈的血腥味。
六个艺伎动了。
她们不再是跳舞，而是像提线木偶一样，迈着僵硬的步伐，朝着周天逼近。
她们的手臂抬起，手指张开——那手指的指甲，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又长又尖，泛着灰白的石质光泽。
“周天先生，您很强。”
山本龙一退到房间边缘，声音里充满兴奋，“但在这里，在‘那位大人’的领域里，再强的觉醒者，也只是一道......美味的菜。”
“您的身体，会被做成新的容器。”
“您的灵魂，会成为‘那位大人’的零食。”
“而您的力量......”
山本龙一舔了舔嘴唇，戏谑的看向周天。
“也将被我继承！”
但就在这个时候，山本龙一那狂热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看着周天这个被他视为瓮中之鳖的龙国人，此刻正慢条斯理地抬起右手，食指伸进鼻孔，轻轻抠了抠。
然后，弹掉。
一粒微不可见的鼻屎，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他的身上。
“你....”
山本龙一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那副狂热的、掌控一切的表情开始龟裂。
“八嘎！”
猛地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在昏暗的灯光下投出扭曲的阴影。
他指着周围那六个脸已完全变成石像模样的艺伎，指着空气中越来越浓的粉色雾气，声音嘶哑而亢奋：
“你看清楚了！这里是‘那位大人’的领域！你的力量在这里会被压制！你的灵魂会被抽走！你.....”
“我问你。”
周天打断了他。
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懒散。
他放下手，目光从自己的指尖移开，落在山本龙一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上。
“你口中的那位大人，是谁？”
周天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是你们小日子的神吗？”
“放肆！！”
山本龙一暴喝。
这一声吼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额头的青筋根根暴起，握刀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骨节摩擦声。
他死死瞪着周天，眼中的狂热已经被纯粹的暴怒取代。
“不许亵渎‘那位大人’！她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是赐予我们力量、给予我们的庇护！”
“行了。”
周天摆了摆手，像是赶走一只苍蝇。
他缓缓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很慢，很随意，甚至有些慵懒。但就在周天站直身体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不是能量爆发的冲击，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是历经血月杀戮、手刃强敌、驯服史诗生物后，自然而然沉淀下来的，属于“强者”的气息。
浓稠的粉色雾气，被这股气息一冲，竟像是遇到了克星，剧烈地翻滚起来，向四周退散。
那六个已经变成石像脸的艺伎，同时停下了逼近的脚步。
她们僵在原地，灰白的石质脸庞上，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于“困惑”的情绪。
山本龙一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觉到了。
那股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峦，压在他的肩头，压在他的心脏上。
他的呼吸变得困难，体内的“狂战士”能量像是遇到了天敌，本能地龟缩起来，疯狂预警。
不可能....
这里是神社！是“那位大人”的领域！外来者的力量应该被压制才对！
为什么....
“既然你不愿意说。”
周天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懒散。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砸在寂静的房间里。
“那就可以去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天抬起了右手，手中的天顶剑瞬间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