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没有掐诀，也没有念咒。
只是简单的，虚空一握。
“锵！”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撕裂了粘稠的空气！
金光，炽烈的、纯粹的金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从周天手中迸发！
那光芒是如此耀眼，瞬间吞噬了房间里所有昏暗的油灯火光，将一切染成了灿金色。
粉色的雾气在金光中如同烈阳下的冰雪，发出“嗤嗤”的声响，急速消融。
一柄剑，出现在了周天手中。
剑长四尺，造型古朴，无锋无锷，却自有一股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的厚重感。
剑身通体流转着暗金色的光泽，仔细看去，那光泽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生灭流转。
天顶剑！
山本龙一的眼睛瞪大到极限，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他死死盯着那柄剑，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危险”！那把剑上散发出的气息....已经超越了他理解的范围！
“这....这是....”
他想起了自己在原来的世界里，偶尔瞥见过的、那些被大组织珍藏的“传承之物”的气息。
不，比那更强！
“剑....”
周天单手举剑，剑尖斜指地面。
他的表情很淡，眼神平静地看着山本龙一，像是在看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
“开。”
一字吐出。
“嗡！！！”
天顶剑剧烈震颤！
剑身上那无数生灭的符文，在这一刻同时亮起！
金光冲天而起，穿透了神社的屋顶，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这不是技能“万剑齐发”。
这是附魔效果，【剑开天门】！
周天挥剑。
动作很简单，就是自上而下，一记朴实无华的竖劈。
没有华丽的轨迹，没有复杂的变招。
但随着这一剑落下。
“轰隆！！！”
神社的屋顶，被无形的剑气直接掀飞！木梁、瓦片如同纸糊的一般，化作漫天齑粉！
一道宽达十米、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光，从天顶剑的剑锋上延伸而出，如同天神挥落的铡刀。
立刻朝着山本龙一....以及他身后的一切，缓缓斩落！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黑色裂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山本龙一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道金色的剑光，看到了剑光中蕴含的、足以开山断岳的恐怖力量。
他也想躲，想动用“狂战士”天赋爆发出极限速度逃离。
但，动不了。
不是被束缚。
而是在那股煌煌如天威的剑意笼罩下，他的身体，他的灵魂，他的一切，都被彻底“锁定”了。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是蝼蚁面对苍穹时的本能僵直。
“不....可....能....”
他的嘴唇翕动，吐出最后三个字。
眼睛里，倒映着越来越近的金色光芒，以及光芒后，周天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剑光落下，如同热刀切过黄油。
山本龙一的身体，他手中那把暗红色的骨刀，他身下的榻榻米，他身后的墙壁....
所有被剑光触及的东西，都在一瞬间，化作了最细微的尘埃。
不是斩断，不是粉碎。
是“湮灭”。
从物质层面，被彻底抹除。
剑光继续向后蔓延，穿透了神社的主殿墙壁，将沿途的一切都化为虚无。
最后在神社外的空地上，斩出一道长达百米、深不见底的沟壑，才缓缓消散。
风，从破开的大洞灌入。
吹散了残留的金光，也吹散了最后一点粉色雾气。
房间里，一片死寂。
那六个艺伎还站在原地。
但她们的脸，正在发生变化。
灰白的石质肤色像是褪色的油漆，一块块剥落、消失，露出
五官也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六张不同的、年轻女性的脸，只是此刻都写满了茫然和空洞。
她们的眼睛，渐渐恢复了焦距。
然后，她们看到了房间中央，那个持剑而立的男人。
看到了他脚下，那片空无一物、仿佛被橡皮擦抹去的区域——那里原本站着山本龙一。
看到了屋顶那个巨大的破洞，以及洞外清冷的月光。
“啊....啊啊啊....”
短暂的死寂后，其中一个艺伎发出了细微的、如同小动物般的呜咽。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套暴露的装束，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睛里迅速积蓄起泪水。
其他五个也陆续反应过来。
她们没有攻击，没有尖叫。
只是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抱着膝盖，身体微微颤抖。
偶尔抬头看向周天时，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般的茫然。
周天没有看她们。
他手腕一翻，天顶剑消失在手中。
然后，他转身，朝着待客厅外走去。
脚步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咯吱”的轻响。
穿过被剑气余波震得歪斜的推拉门，重新回到了神社的主殿。
主殿内，依旧昏暗。
只有几盏幸存的油灯，在风中摇曳，投下晃动的光影。
神龛还在。
那尊跪坐的、面容妖艳的石像，依旧静静立在那里，嘴角含着那抹似有似无的微笑，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诡异。
周天走到神龛前。
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着石像。
目光平静，像是在打量一件普通的工艺品。
“装神弄鬼。”
他吐出四个字。
然后，再次抬手。
这一次，没有动用天顶剑。
只是并指如剑，指尖泛起一点浓缩到极致的金芒。
那是剑气高度凝聚的表现。
朝着石像，凌空一点。
“噗。”
一声轻响。
石像的眉心处，出现了一个针尖大小的孔洞。
紧接着。
“咔嚓。”
“咔嚓咔嚓....”
细密的裂纹，以那个孔洞为中心，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瞬间布满了整尊石像！
石像脸上那抹妖艳的微笑，在裂纹中扭曲、破碎。
下一刻。
“轰——！！”
石像彻底爆开！
不是炸成碎块，而是直接化作了漫天粉色的烟尘！
烟尘弥漫，充斥了整个主殿，浓得化不开，带着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檀香味，以及浓郁了十倍不止的血腥气！
周天站在原地，仙尘风衣表面自动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将粉色烟尘隔绝在外。
他眯起眼睛，看着烟尘的中心。
烟尘在翻滚，在汇聚。
仿佛有生命一般，扭曲、蠕动着，逐渐勾勒出一个....女人的轮廓。
轮廓越来越清晰。
修长的脖颈，圆润的肩头，纤细的腰肢，以及一双并拢的、跪坐姿态的腿。
最后，是脸。
一张妖艳到极致，也诡异到极致的脸。
眉眼如画，肤白胜雪，红唇似血。五官的每一处都精致完美，组合在一起，却给人一种非人的、如同精致人偶般的惊悚感。
正是那尊石像的模样！
但此刻，她是“活”的。
由粉色烟尘凝聚而成的半透明躯体，在油灯光芒下泛着莹莹的光泽。
她睁开了眼睛。
瞳孔是纯粹的粉红色，没有眼白，深邃得像是两个旋涡。
她看着周天。
然后，在周天再次抬手，指尖金芒即将迸发的瞬间。
“噗通。”
她跪了下来。
不是石像那种僵硬的跪坐。
是双膝触地，上半身前倾，额头抵在冰冷地板上的，最标准的、最卑微的土下座姿势。
粉色烟尘凝聚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一个沙哑的、带着奇异回音的女声，在空旷的主殿中响起，用的竟是字正腔圆的汉语：
“大人....饶命。”
“请....不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