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庞山。
禁地内。
“穆飞鸾兄妹还没有消息?”大长老范宁端坐主位,声音淡漠。
“回大长老,他们兄妹……已经在三天前彻底失联。”穆方舟垂首禀报,语气恭敬而谨慎。
“哼。”
范宁冷哼一声,眼底没有丝毫惋惜,只有不耐烦。
“两个废物。”
学府之争早已落幕。
穆飞鸾、穆隐凤至今杳无音讯,无非是沉在哪片无人收尸的海里罢了。
他恼的,从来不是他们的死。
而是死在他们身上的那两个天赋。
飞鸾、冰凤,相辅相成,兼具飞行、控制、防御、恢复多种强大的属性。
放眼穆氏族史,能与之比肩的天赋也不超过十指之数。
如此顶级天赋,说丢就丢。
即便是他这个大长老,也难免觉得肉疼。
“大长老,是否需要再派人手……”穆方舟试探着开口。
“不必了。”
范宁抬手打断,语气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人死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顿了顿,他又开口,像在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杂务:
“至于他们那一脉……十年内,若是还出不了一个长老,就让他们搬出穆庞山。”
“随便找个城,待着吧。”
穆方舟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
这就是穆氏的规矩。
没有价值的人,就会被丢弃。
博城那支旁系如此。
穆飞鸾、穆隐凤这一脉,也不过是下一个。
“是,大长老。”
…
圣城。
“米迦勒……死了?”
雷米尔放下手中那份从帕特农传回的密报。
消息来自幸存归来的圣裁法师。
米迦勒如何唤出圣城投影,如何燃烧魂胎发动天国陨落,又是如何被一枚珠子轻描淡写地击溃。
以及那个名字。
凌霄。
二十出头的华夏青年。本届国府队队长。
雷米尔盯着这几行字,眉头紧锁。
一个如此年轻的人,竟斩杀了七大巡游天使之一。
这份荒诞感,不亚于听闻初生婴孩徒手扼死成年壮汉。
雷米尔没有再多言。
他当即下令,召开天使会议。
…
帕特农神山。
圣女殿顶。
凌霄披着一件外袍,闲散地靠在殿顶的立柱旁,像是在欣赏夜色,又像是在等什么人。
“我还以为你会躲着我。”
他的声音不重,却清晰落在空寂的殿顶。
一道身影自阴影中缓缓浮现。
伊之纱半跪在地,垂首,姿态恭顺得像一尊雕塑。
“主人说笑了。”她轻声道,“伊之纱……怎么敢呢。”
凌霄垂眸看着她。
月光下,这个曾执掌帕特农多年、死后依旧能搅动风云的女人,此刻安静得像一只收起爪牙的猫。
他双眸微动。
【鉴定】
【年龄】:???
【实力评估】:超阶法师(心灵系超阶二级、祝福系超阶三级、暗影系超阶二级、治愈系超阶三级·封印中)精神力:八境
B103(36E)W52H98
【状态】:畏惧、兴奋
【隐藏兴趣】:三通一达、触须、斗M……
…
(因为死过一次,所以鉴定不出具体年龄吗?)
(不过这女人……是真够可BT的。从各方面来说都是。)
“是啊,你不敢。”
凌霄收回目光,声音懒散,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重量。
“毕竟好不容易才活过来。”
伊之纱没有应声,只是垂首静听。
“所以,别动那些小心思。”凌霄缓缓道,“不要再想着染指神魂。”
他顿了顿。
“你应该感觉到了——你的生死,都在我一念之间。”
伊之纱纤细的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颤。
依旧没有开口。
凌霄却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
“当然。”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几分,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兴许哪天我心情好——”
“会出手,让你真正地、彻底地复活。”
伊之纱猛然抬头。
那双素来沉静、善于掩藏所有情绪的眼眸,在这一刻,再也压不住翻涌而出的震惊。
“很惊讶?”凌霄嘴角微扬,“看穿了你的黑暗之躯?”
“也对,堂堂前神女,如今却成了一个黑暗生命。连普通的治愈系魔法,都能伤到你。”
他顿了顿。
“若是被旁人知晓,尤其是你的仇家。你的下场,怕是不会比现在轻松。”
伊之纱张了张嘴。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辅助心夏,好好做你的神女顾问。”
凌霄转身,朝叶心夏的寝殿走去。
“不要生出任何杂念。你知道的,只要我想——”
他脚步未停,声音却清晰地传来:
“一念之间,你便魂飞魄散。”
顿了顿。
“另外,不要试图挣扎,也不要妄想破解。”
“我在你身上下的禁制,除非你神魂俱灭——”
“否则永生永世,你都只能是我的奴仆。”
话音落下,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之后。
月光清冷。
伊之纱独自跪在原地,良久,才缓缓站起身。
她望着那道已然空无一人的殿顶,许久无言。
终于,她轻轻开口,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好可怕的男人……”
…
“什么?凌霄跑去了帕特农神庙,还杀了……”
大议长邵郑捏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整个人愣在当场。
他第一反应是庞莱在开玩笑。
凌霄不是他们华夏国府队的队长吗?
决赛时突然消失,再出现时,连天使都斩了?
“我刚收到的消息。”故宫廷首席庞莱面色复杂,“在帕特农参加神女竞选的华夏代表传回来的。”
实际上,他刚收到时,也怀疑自己那个老伙计是不是没睡醒。
但整个过程描述得太细了。
细到米迦勒如何出手、如何被击溃,甚至新任神女是叶心夏都已确认。
由不得他不相信。
“圣城那边呢?”邵郑沉声问道。
“暂时没动静。”庞莱摇头。
邵郑深吸一口气,将茶杯放下。
“知道了。先把‘海洋之蕊’拍下来。”
庞莱点头。
此刻他们正位于欧洲魔法协会总部·圣保罗圣堂。
这场竞拍,事关一枚完整的大地之蕊。
有资格参与的,一共十六国。
无一例外,都是此前在世界学府大赛上闯入夺宝赛的国家。
而作为本届冠军,华夏手里握着三座A级矿脉的抵扣额度。
第二名两座A级,第三名一座A级,第四名两座B级,以此类推。
台上,欧洲魔法协会会长环顾全场,没有多余的寒暄:
“诸位,话不多说。”
“海洋之蕊,竞拍开始。”
话音落下,一枚磨盘大小的深蓝色花蕊自展台中央缓缓升起。
湛蓝的光晕如水波荡漾,磅礴的水系元素瞬间充盈整座圣堂。
片刻的沉寂后,叫价声此起彼伏。
“一座A级矿脉。”
“一座也敢开口?法国,三座A级。”
“英国,三座A级,外加两座C级。”
……
价格一路攀升。
当叫价突破五座A级矿脉时,场内的节奏明显慢了下来。
大地之蕊确实珍贵。
它能开辟新的安界,庇护百万生灵。
亦能助人突破禁咒,成就一方镇国柱石。
但矿脉是国力的根基。
是中坚力量的主要来源。
为了一枚大地之蕊,耗空数座矿脉,反倒得不偿失。
一些小国已陆续退出竞价。
邵郑盯着那枚流转着湛蓝光晕的海洋之蕊,深吸一口气,正要咬牙加价——
下一秒。
展台上的“海洋之蕊”凭空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皱巴巴的绿色纸钞。
十元软妹币。
从半空悠悠飘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