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木匠老六听到陆良的话，整个人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这龙舟就算有点小瑕疵，稍微修改一下也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可万万没想到，太爷爷竟然全盘否定了他的心血之作。
“啊？太爷爷，这……这是按我爹的法子做的啊，他做了一辈子龙舟，从来没出过岔子的！”
在村里，木匠、杀牛匠这些手艺活，大多是父传子、子传孙的，老六家做木匠已经传了好几代，做龙舟更是祖传的本事。
陆乾村的龙舟赛关乎全村荣誉，历来都是自己人亲手打造，就跟比赛用的改装车似的，得精雕细琢。
老六的父亲在这行当里更是出了名的好手，他实在想不通哪里出了问题。
陆良摇了摇头：“那就是你做错了！”
他掰着小手细数起来，“这龙舟是不是后排总不稳，一加速，前面打鼓的人就晃得厉害？”
“还有冲刺的时候，就算拼尽全力划，速度也提不上去？”
龙舟早早就选了村里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开始训练，这新做的龙舟确实在训练时出了不少问题。
之前大家还不信陆良能看出啥门道，可他这三言两语就把毛病说透了，众人不由得暗自佩服。
不服不行啊！
刘诗诗和蜜蜜对视一眼。
“我去！你这太爷爷太厉害了吧？”
刘诗诗压低声音，“连龙舟这种冷门的东西都懂，他到底还有啥不会的？”
“谁知道呢，说不定真是深藏不露的高人？”
蜜蜜也一脸懵。
村民们更是愣在原地，陆江明挠着后脑勺，一脸震惊。
龙舟赛是几个村子轮流举办的，上次轮到陆乾村还是三十年前的事，别说陆良没亲眼见过，他都还没出生呢！
按常理说，陆良根本不可能接触到制作龙舟的门道。
要说从书上看来的？
村里小学的图书馆就那么几排书，怎么可能有讲龙舟制作的？
【哈哈哈……小太爷这几句话，直接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蚌埠住了！这是开了天眼吧？】
【看他们那表情，陆良说的肯定全中了】
【我擦？这怎么看出来的？就围着龙舟转了几圈，连水都没下，就知道在水里的毛病？】
【服了服了！这是隐藏的龙舟专家吧？】
【十岁的专家？这是要糊我一脸才华啊】
【秀儿！你这脑子到底是咋长的？】
……
人就是这样，遇到想不通的事，总得找出个道理来才安心，陆江明也不例外。
他琢磨了好一会儿，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你们谁提前把训练时的情况告诉太爷爷了？别在这胡闹，赶紧站出来！”
在他看来，陆良没接触过龙舟，小学图书馆也不可能有这类书，那他能说中龙舟的毛病，肯定是有人提前通风报信了。
可他这一问，众人都露出无辜的表情。
“族长，我可没跟太爷爷说过这事！”
“我也没有，这种小事哪敢麻烦太爷爷啊？”
“太爷爷今天一天都没咋露面，忙着呢，谁有空说这个？”
“再说了，龙舟有毛病自然有老六去修，谁会特意记这些啊，还是太爷爷说了，大家才对上号的。”
……
大家说得都在理，陆江明一下子没了头绪，急得直搓手，转而看向陆良，小心翼翼道：
“太爷爷，您……您咋会懂龙舟啊？不会是看书学的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良身上，显然都想知道答案。
陆良像看傻子似的看了陆江明一眼。
“看什么书啊？龙舟不就摆在跟前吗？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别看这玩意挺大，其实就是木料组装起来的，跟小孩堆积木差不多道理。”
这番话一出，陆江明反倒一下子想通了，连连点头。
“哦！原来是这样啊！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网友们却彻底麻了：
【之前做饭杀牛，好歹还说看了书，现在直接进化了？】
【这境界！是直接能阅读物体本身了吧？】
【装杯！绝对是装杯！看一眼就会做龙舟？我死都不信】
【胡闹！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龙舟制作多复杂啊，那是得学一辈子的手艺】
【莫非陆良真是神童？不然没法解释啊】
【我看就是小孩子吹牛，想哗众取宠罢了】
……
网友们纠结的是理论上的可能性，村民们更在意眼前的现实。
太爷爷说看一眼就懂，那肯定是懂了！
现在最关键的是，这龙舟该咋办？
“太爷爷，那您看，这龙舟该咋修改啊？”
老六急切地问道。
这艘龙舟耗费了他两个多月的心血，还有五六个村民帮忙砍伐木料、打磨组装，能修好自然是最好的。
他年纪大了，没法上场赛龙舟，可看着自己做的龙舟在水里飞驰，也能跟着骄傲啊。
“没法修了，重做！”
陆良小手一挥，干脆利落做了决定。
他看得清楚，这龙舟从龙骨开始就有问题，根本没法补救，只能推倒重来。
“太爷爷……”
老六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声音都带着颤音，“我辛辛苦苦做了俩月啊，还有五六个人帮着忙活，就这么……就这么废了？”
那感觉，就像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夜回到了解放前。
村民们也炸开了锅，纷纷议论起来。
“啊？要重做？可时间根本来不及啊！”
“就是啊，祭祖就在两天后，祭祖完了就是端午龙舟赛，哪有时间做新的？”
“两天时间，别说做一艘龙舟了，连备料都不够啊！”
“不会吧？咱们陆乾村难道要因为没有新龙舟弃权？”
“不行不行！这要是让其他村子知道了，肯定得笑话咱们！”
“老陆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完了完了，咱们陆乾村怕是要在村里的历史上留下污点了！”
陆乾村的村民们一个个垂头丧气，脸上像蒙了层灰。
这村子是传承了不知多少代的家族式村落，骨子里的荣誉感比啥都重。
正因为这份荣誉感，村子才能在风风雨雨中站稳脚跟。
可如今，一想到可能要面对失败和耻辱，大伙儿心里头就像着了火，坐立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