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公,是谁家姑娘结婚啊?”
杨蜜蜜一听有婚事,眼睛亮了起来,连忙追问。
她倒不是想凑热闹,主要是村里办喜事,肯定少不了流水席,油光锃亮的大肘子、喷香的粉蒸肉,想想都流口水。
而且上次跟村里小孩一桌抢菜,她还没分出胜负呢,正好再较量较量。
“村里的小辈,常年在外头打工,你不认得。”
“但咱村的规矩不能破,婚事儿必须回村里办,到时候人肯定齐整。”
说起这个,他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族长的心思大半都在家族延续上,看着晚辈们结婚生子、开枝散叶,比啥都让他舒坦。
蜜蜜一听,心里乐了,这不就是大型相亲会吗?
她眼珠一转,故意逗刘诗诗:
“太好了!大舅公,我跟你说,刘诗诗早就想找个婆家了,前阵子还跟我哭呢,说羡慕别人成双成对的。”
【诗诗哭着要婆家?这是想……想嫁人想疯了?】
【哈哈哈……蜜蜜太坏了,这锅甩得真溜!】
【人家哭没哭,你亲眼看见了?可别瞎说。】
【诗诗,你真这么想嫁人啊?看不出来啊。】
【这大爷也太实在了,真信蜜蜜的话,诗诗这种城里姑娘,能看得上农村小伙?】
【蜜蜜损得很,把诗诗说成恨嫁专业户了。】
……
杨蜜蜜这话明显是打趣,陆江明却当了真。
老话不是说嘛,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成冤仇。
村里哪听过有“老姑娘”嫁不出去的?
一来是男多女少,二来姑娘家长大了,心里头确实更盼着有个家,耐不住孤单。
农村姑娘要是过了二十还没婆家,急得掉眼泪是常有的事,这可不是瞎编的。
而且姑娘家一旦嫁了人,心就往婆家偏了,娘家反倒成了客,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理儿。
说白了,比起男人对女人的需要,女人想有个依靠的心思,往往要强烈百倍不止。
陆江明活了大半辈子,见的都是这样的事,他点点头说:
“想嫁人是好事,知道着急就对了,别憋在心里,姑娘家想找个婆家,再正常不过,你这朋友多大了?”
农村人实在,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急了哭了也不丢人,再说小伙找不着媳妇不也照样急得挠墙?
谁也别笑话谁,男婚女嫁,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是人打骨子里的渴望。
陆乾村向来讲究子孙绵延,对这种事向来开明,这也是村里能一直兴旺的缘故。
“她啊,比我小两岁,今年二十六了。”
蜜蜜半点不含糊,直接把刘诗诗的年龄报了出来。
刘诗诗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说她想嫁人就算了,还把年龄往外抖,这闺蜜简直是来拆台的!
有这么坑朋友的吗?
“二十六了?哎呦,不年轻了。”
“咱村里的姑娘,好多十八九就嫁人了,二十六岁,娃都能打酱油了。”
“这么大岁数还没婆家……唉,委屈你了,闺女!”
在农村,除了还在念书的,姑娘过了二十五没嫁人,日子确实不好过,在娘家总觉得抬不起头,只有嫁了人才算真正踏实。
啊?还委屈我了?刘诗诗听得一脑门黑线。
蜜蜜,你大爷的!说得好像我多恨嫁似的!
正郁闷着呢,陆江明突然转头看向杨蜜蜜:
“稀毛,你也一样,是不是更着急?”
“到时候也跟着看看,你爹妈特地跟我说了,说你为了找婆家,整宿整宿睡不着,急了还砸东西呢。”
啊?蜜蜜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我为了找婆家砸东西?
爹啊娘啊,我那是打游戏输了拍桌子,你们这是跟谁打听的假消息啊?
“呀?蜜蜜,看来你比我更需要个婆家呢。”
刘诗诗立刻抓住机会反击,笑得眼睛都弯了。
【哈哈哈……俩想婆家的老女人实锤了!】
【绷不住了,这画面太有喜感了,形象全没了!】
【大爷太会了,三言两语就让俩网红破防,这拉扯感绝了!】
这边几人正说笑间,陆良已经绕着龙舟转了好几圈,小眉头时不时皱一下,像是在琢磨着什么。
岸边的村民们看着他这模样,心里头大多没底,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
“这咋又要麻烦太爷爷?”
“太爷爷会杀牛杀猪就够厉害的了,难不成还能修龙舟?”
“真是胡闹!这么点事都办不好,传出去得让人笑掉大牙,显得咱们太没出息。”
“我看啊,老六也是糊涂了,怎么就想到找太爷爷呢?”
“制作和修复龙舟,那可是精细活,讲究的是实打实的技巧,可不是谁都随便能上手的!”
……
众人都唉声叹气的,唯有木匠老六眼里闪着光,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欣喜。
他曾受过陆良的指点,老木匠的眼光向来毒辣。
别的不说,就陆良手木匠活,简直是巧夺天工,登峰造极。
龙舟说到底也是木头做的,太爷爷出手,肯定没问题!
“你们都担心啥?”
老六忍不住提高了嗓门,“太爷爷亲自出手,今年的龙舟大赛,咱陆乾村保管能风光一把!”
他对陆良早已生出近乎信仰的信赖,仿佛只要陆良点头,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直播间的网友们也在实时关注着,大多不怎么认同:
【不是吧,陆良不就会点卯榫技术吗?这可不代表他能搞定龙舟啊】
【在木工行当里,造船可是大工程,跟做个小桌子小凳子完全不是一回事】
【我不信!陆良会的已经够多了,总不能啥都会吧,这也太不真实了】
【龙舟是要下水的,一个小娃娃,怕是都没正经下过水几次,懂啥呀】
……
面对这些质疑,陆良像是没听见似的,依旧检查着龙舟。
他用小手敲了敲船身,又使劲摇晃了几下,最后给出一句干脆的结论。
“这个龙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