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让各位久等了。”
姜星晚推开会议室的门，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仿佛真的只是去了一趟洗手间。
此刻，会议室里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林轩站在前方，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有些发白。
就在刚才，他那份华丽的PPT被天穹科技的技术评委们用各种刁钻刻薄的问题批驳得体无完肤。
什么“方案缺乏实践数据支撑”，什么“核心技术过于理想化”，什么“成本预算不切实际”。
总之就是一句话。
你们，不行。
李建国更是靠在椅子上，用一种看小丑般的眼神看着焦头烂额的林轩，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林大影帝，看来做生意和演戏还是有区别的。”
他慢悠悠地说道。
“光靠一张嘴和一份华而不实的计划书，是拿不到我们天穹科技的项目的。”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显得有些不耐烦。
“好了，我看也不用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星辰公司，你们的陈述可以到此为止了。”
“关于这次的项目……”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直接宣布最终的结果。
“等等，李总。”
一个清脆而又沉稳的声音打断了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刚刚回到座位上的姜星晚身上。
姜星晚迎着众人或轻蔑或好奇的目光缓缓站了起来。
她没有看李建国，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几位自视甚高的技术评委。
“刚刚在门外，我听到几位评委老师对我们方案的‘实践性’提出了一些质疑。”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
“我承认我们‘星辰公司’是一家新公司，在很多大型项目的处理经验上确实有所欠缺。”
她先是非常坦诚地承认了自己的不足。
这一手以退为进，让那几位原本准备继续发难的评委都微微一愣。
李建国脸上闪过一丝不屑。
他以为姜星晚这是准备放弃挣扎了。
然而，姜星晚的下一句话却让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但是，经验不代表一切。”
“尤其是在处理像这次这样充满了未知和变数的‘高能废料’时。”
“有时候过于依赖所谓的‘成熟方案’，反而会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她的话意有所指。
李建国的眼皮跳了一下，心中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姜星晚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她走上前拿过林轩手中的遥控笔，直接将PPT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一页是空白的。
她拿起桌上的白板笔，转身在身后的巨大电子白板上飞快地书写起来。
她没有再去纠结自己那份本就是用来迷惑人的方案。
而是开始阐述一个全新的概念。
“我们‘星辰公司’的核心理念不是‘处理’，而是‘转化’。”
“我们认为，任何废料本质上都是放错了位置的资源。”
“针对天穹科技这次的特殊废料，我们提出的是一个‘高能废料内循环生态系统’！”
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在白板上画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能量循环图。
那图上布满了各种姜星晚从系统中扒出来的玄奥符号和公式。
什么“负熵增殖矩阵”，什么“夸克层级能量对冲”，什么“灵子真空衰变通道”。
这些听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的前沿理论，被她信手拈来，完美地融合到了自己的理论框架里。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那几位原本还一脸倨傲的技术评委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身体不自觉地前倾，死死地盯着白板上那些他们闻所未闻的理论模型。
他们虽然听不懂，但是能够感觉到这套理论的底层逻辑似乎异常严谨和自洽！
这真的是一个废品回收公司能提出来的东西吗？
这简直就是某个国家级实验室的顶级科研成果！
林轩更是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在白板前挥洒自如、仿佛全身都在发光的姜星晚。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尊降临凡间的智慧女神。
这还是那个财迷心窍、天天想着怎么薅老板羊毛的小老板吗？
这演技、不，这实力，比他这个影帝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而李建国则是彻底坐不住了。
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提出的这套东西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能够理解的范畴！
也超出了他们预案中对“星辰公司”的所有评估！
就在这时，姜星晚画完了整个循环图的最后一笔。
她转过身，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云淡风轻的专业笑容。
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话锋轻轻一转。
“当然，我们的这套方案听起来可能有些过于激进。”
“相比之下，刚才二号会议室的那家‘净尘环保’公司提出的方案就要稳妥得多了。”
她竟然主动夸起了自己的竞争对手！
李建国心中的那股不祥预感愈发强烈。
果然，姜星晚的下一句话就如同一颗精准制导的重磅炸弹，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头！
“我刚刚在外面粗略地听了一耳朵‘净尘环保’的方案，非常精彩，非常大胆，尤其是他们提出的利用‘惰性灵媒气体’对高能污染源进行物理封锁的构想，简直是天才般的创意。”
她先是一通天花乱坠的猛夸，夸得李建国脸色越来越难看。
然后她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疑惑和好奇。
她看向坐在李建国身边那位主攻材料学的技术评委，虚心地请教道：
“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技术问题一直想不太明白。”
“按照常规的‘高维能量约束理论’，这种‘惰性灵媒气体’在标准大气压下，它的压力阈值应该是在3.14帕左右。”
“但是，如果考虑到现场复杂的电磁环境和可能存在的未知能量冲击，一旦这个压力产生超过百分之零点零一的正向波动。”
她顿了顿，看着那位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的材料学专家，用一种天真而又无辜的语气问道：
“那么，根据我们公司的内部仿真实验模型显示，这种波动将会瞬间击穿气体的惰性结构，从而引发一种我们称之为‘符文链式崩解’的灾难性后果。”
“评委老师，我不知道我们的这个仿真模型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您是这方面的专家，您觉得这种‘链式崩解’真的会发生吗？”
她的话音刚落，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位被她点名的材料学专家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他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姜星晚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数据都精准无比地戳在了那个绝对不能被揭开的致命要害上！
那个被温凉用华丽的辞藻和完美的理论刻意掩盖下去的技术漏洞！
李建国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死死地盯着姜星晚，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骇和彻骨的寒意。
她怎么会知道？！
她怎么可能会知道连天穹科技的核心技术团队都还在紧急攻关的绝密数据？！
这不可能！
而就在大厅的另一头。
刚刚和助理交代完事情的温凉正准备离开。
他办公室里那块连接着三号会议室实时监控的屏幕上，清晰地传来了姜星晚的那句诛心之问。
“……您觉得这种‘链式崩解’真的会发生吗？”
温凉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脸上那抹温和的笑容瞬间凝固。
下一秒。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他手中的那支纯金打造的派克钢笔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捏得变了形！
他缓缓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脸上挂着无辜笑容的女孩。
他的眼中第一次没有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平静。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惊骇和冰冷的杀意！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