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会议室。
装修风格充满了冰冷的未来科技感。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打造，表面光滑如镜。
正前方的墙壁上是一整块超高清的液晶显示屏。
当姜星晚和林轩走进来的时候，会议桌的另一端已经坐了五个人。
居中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天穹科技的高管制服，脸上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傲慢。
他就是这次项目的总负责人，李建国。
也是傅司辰情报中，福安大师的核心外围成员之一。
李建国的左右坐着四位看起来像是技术专家的评审。
他们的脸上都挂着一种不耐烦和轻视的表情。
仿佛让“星辰公司”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来参与竞标，是对他们专业性的一种侮辱。
“两位就是‘星辰特殊废品回收有限公司’的代表？”
李建国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们。
“我是林轩，星辰公司的CEO。”
林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紧张，主动上前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他今天经过傅司辰的造型团队精心包装，整个人容光焕发，气场十足，完全看不出几个月前那副倒霉落魄的模样。
“哦？林轩？”
李建国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林影帝啊。”
“怎么，演艺圈混不下去了，改行来收废品了？”
他的话充满了赤裸裸的嘲讽。
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了一阵压抑的低笑声。
林轩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快要嵌进肉里。
“李总说笑了。”
姜星晚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挡在了林轩的前面，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我们星辰公司致力于用全新的科技解决最棘手的环境问题。林总看好我们的理念和前景，才选择加盟我们。”
“我们相信环保事业和演艺事业一样，都能为社会创造价值。”
她的话说得不卑不亢，滴水不漏。
既维护了林轩的面子，又拔高了自己公司的立意。
李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重新打量起这个年纪轻轻却气场不弱的女技术顾问。
“说得比唱得好听。”
他冷哼一声，敲了敲桌子。
“少废话，开始你们的陈述吧。”
“我们的时间很宝贵。”
“好的，李总。”
林轩调整好情绪，走上前来将准备好的U盘插入了接口。
很快，墙壁上的巨大屏幕亮了起来，出现了“星辰公司”那份由傅司辰团队精心包装过的PPT。
“各位评委，我们星辰公司针对这次的‘高能废料’提出的解决方案是……”
林轩开始按照排练了无数遍的剧本进行流利的陈述。
然而，姜星晚的注意力却根本不在他的演讲上。
她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
心中却在飞快地盘算着。
刚刚在他们进来之前，二号会议室的那家公司应该就是温凉的“净尘环保”。
他们已经完成了陈述。
从李建国等人那副意兴阑珊又胸有成竹的模样来看，温凉的方案很可能已经得到了他们的内部认可。
这次竞标会恐怕只是走个过场。
自己和林轩，包括隔壁一号会议室那家倒霉的陪跑公司，都只是为了让这场“内定”看起来更加合规合法的道具而已。
如果按照正常的流程，他们必输无疑！
必须想点别的办法。
姜星晚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她举起手，打断了正在慷慨陈词的林轩。
“不好意思，李总，各位评委，我能去一下洗手间吗？”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
“可能是早上咖啡喝多了。”
李建国的眉头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真是麻烦。”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快去快回！”
“谢谢李总。”
姜星晚歉意地笑了笑，转身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林轩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着自己的演讲。
姜星晚走出会议室，却没有走向洗手间的方向。
她一个拐弯，直接来到了刚刚温凉他们出来的二号会议室门口。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
里面空无一人。
但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属于温凉的那种冰冷灰色气息。
姜星晚的目光在会议室里快速扫过。
很快，她的视线就锁定在了墙角那个造型精美的智能碎纸机上。
她走了过去，蹲下身子。
碎纸机的废料盒是半透明的。
里面装满了被切割成细小碎条的纸屑。
在普通人看来，这只是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
但在姜星晚的眼中，这简直就是一座等待开启的情报宝库！
她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碎纸机的外壳上。
心中默念。
“回收！”
【叮！检测到可回收信息类废弃物！】
【正在进行信息重组……】
【叮！回收成功！检测到S级信息碎片——“‘净尘计划’最终陈述稿（第四版·草稿）”！】
【叮！检测到C级信息碎片——“会议临时议程”！】
【叮！检测到D级信息碎片——“竞标对手背景资料（星辰公司部分）”！】
一瞬间，海量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了姜星晚的脑海！
她的大脑就像一台超级计算机，飞速地处理着这些被系统完美重组的文件内容。
温凉的整个竞标方案，从技术原理到实施步骤再到风险评估，全都一清二楚地呈现在了她的面前。
那份方案确实堪称完美。
引经据典，数据详实，逻辑严谨。
几乎找不到任何破绽。
如果不是……
姜星晚的目光忽然定格在了那份草稿某一页的页边距上。
那里有一行用潦草笔迹写下的手写笔记。
看笔迹应该不是出自温凉本人之手，而是他的某个技术下属。
那行字写得非常匆忙，甚至有些模糊不清。
但是在系统的高清重现下，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警告：‘惰性灵媒气体’的压力阈值仅为理论推演！实验室模拟三次均告失败！实际应用中一旦遭遇高频能量冲击，存在超过78%的概率引发‘符文链式崩解’！风险等级：极高！温总，此方案必须慎重！！！”
轰！
看到这行字，姜星晚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她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找到了！
她找到了这个看似完美的杀人计划中，那个最致命的阿喀琉斯之踵！
惰性灵媒气体！
符文链式崩解！
这些听起来就高深莫测的词汇，别人不懂，她懂！
因为傅司辰给她的那些傅家玄学基础知识里，就有关于这些古代阵法材料的详细记载！
温凉，或者说他背后的天枢子势力，为了处理福安大师的阵法废料，竟然动用了另一种同样古老而又危险的阵法技术！
他们这是打算用一种邪术去对抗另一种邪术！
而那个所谓的“惰性灵媒气体”，就是他们方案中用来封锁和隔绝福安大师阵法余毒的关键一环！
但这一环根本就是个豆腐渣工程！
一旦在处理过程中有任何能量波动超出了他们预估的范围，整个封锁就会瞬间崩溃！
到时候两种不同源的邪恶力量相互冲撞所引发的巨大爆炸，其威力恐怕比福安大师的原计划还要恐怖百倍！
整个京城国际会展中心连带着方圆数里都可能被夷为平地！
这群疯子！
他们根本不是来阻止福安大师的！
他们是想黑吃黑！
是想趁着福安大师的阵法启动的瞬间引爆更大的混乱，然后从中渔翁得利！
姜星晚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了。
她终于明白了天枢子传人的真正目的！
就在这时。
三号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轩的助理，那个傅司辰派来的特种兵出身的小伙子探出头来，焦急地对她招了招手。
“姜顾问，李总让你赶紧回去！”
“林总他快撑不住了！”
姜星晚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所有的震惊和骇然全都压了下去。
她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淡定自若的职业化笑容。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眼底却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她迈开步子，朝着那个属于她的战场走了回去。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温凉，你不是喜欢玩高科技吗？
你不是喜欢用理论唬人吗？
好啊。
那我就用你最引以为傲的专业知识，把你那张虚伪的面具一片一片地撕下来！
“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她低声自语。
“现在，轮到我上场表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