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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五十四章 县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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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人正说着,外头又响起脚步声。

    这回来的不是别人,是王婶。

    她一进门,脸上带着一层又惊又解气的神色,压着嗓子就说。

    “井台边刚才真闹了一下。”

    支书立刻抬头:“谁?”

    王婶拍了拍胸口,显然也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刘大狗他姐。她一早就站井台边上哭,说她弟弟前头是糊涂,都是叫韩利带歪了,又说赵永贵那边的事跟她家根本搭不上,叫大家伙以后别把气往她家撒。”

    老马听得鼻子里重重一哼。

    “这不就是急着摘?”

    王婶连连点头。

    “对,我一看就知道她来这一出,不是真觉得委屈,是怕后头人都往她家瞅。”

    “结果井台边那几个女人今儿也不是前头那种听啥都一愣一愣的了,老胡家媳妇第一个就接回去一句,说“你弟弟前头没少在村口放话,现在哪能一句糊涂就算了。””

    这就好。

    前头井台边最容易被人带风,现在那几个女人开始自己知道怎么往回接了,对方那点“先哭一场、先装一层可怜”的路子就没那么好使了。

    支书问:“后头呢?”

    王婶说:“后头她见哭也没啥人接,就改口,说“反正赵永贵都按住了,后头谁还有啥说不清的,去所里说。”说完就走了。”

    “看着像退,其实就是想把井台边这口风先搅一下,让人觉得她家是愿意配合的。”

    宋梨花听完,心里一点不意外。

    这就是对方现在最常用的那套软磨。

    不是硬顶,也不是死不认,是先把自己摆成“我也想说清楚”的样子,指望靠着这层样子先少挨一点火。

    她看着支书。

    “她家今儿得有人盯。”

    支书点头。

    “我已经让村委会那小子在边上转着了。她要是真去所里,倒还好。她要是半路往姓赵那个亲戚家那头拐,或者去找韩利媳妇讲和,那就更有意思了。”

    这话也说到点子上。

    今天不是谁哭得响谁有理,是谁在这个时候还想着往别的口子上递风、递话、串供,谁就更说明心里发虚。

    说话间,车队那边也来信了。

    这回来的还是陈强,脸色比前几天松了不少,可也还绷着。他进门先冲支书和小刘点了下头,随后看向宋梨花。

    “高老板那边让我说一句,县里的人已经去院里问过了。”

    宋梨花问:“问了什么?”

    陈强把话一条条往下说。

    “问得很细。前头谁来院里打听过路线,后墙哪天翻的人,油管是怎么割开的,半路堵车那回我听见了什么,车门里那封信什么时候发现的,连前天院外头站的那个卖针线的女人都问到了。”

    老马咂了一下嘴。

    “这是把车队这一头往死里顺。”

    “对,高老板说,今儿来问的人不像前头那种只听个大概的,谁时间说不准,他都让你再想。”

    “还问我,信里那句“下回先挑后头那辆”,是不是一看就知道写信的人盯了车队有几天了。”

    这问题问得非常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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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它不是在问“你怕不怕”,是在问“对方是不是一直在看”。

    只要这句一坐实,前头车队街口那一圈卖针线的、修锁的、站厂门外看车的壳子,就全不是巧了。

    宋梨花点头。

    “你怎么回的?”

    陈强说:“我就照实说。我说前头堵路那回,对方就已经知道我一直跑这条线。”

    “后头车队院里又有人打听哪条线稳、哪条线麻烦,再到信里点后头那辆,这一条是越盯越细的,不是一两天能凑出来。”

    这句话说得很对。

    陈强以前话不多,更多是闷头跑车。可这几天一路被堵、被盯、被信往车门里塞,他心里那层也越压越明白了。现在叫他说,他反倒能把“越盯越细”这几个字说透。

    支书听完,脸色也更稳了点。

    “行。车队那头只要自己不先散,这层就塌不了。”

    陈强又补一句。

    “高老板还说,今儿院里那几个小年轻司机前头本来还有点发毛,等听说赵永贵真是在仓房里换衣裳、准备再换壳,人反倒不怕了。”

    老马一愣:“咋说?”

    陈强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还是带着火。

    “他们说,前头还以为是个多大人物,结果也得缩在仓房里换破棉袄、戴旧帽子躲人。那点吓人的劲,一下就没那么大了。”

    这话听着糙,可很真。

    人很多时候怕的不是坏,是“看起来太大、太摸不着”。前头赵永贵老在灰车里、在饭馆里、在学校门口露一点影,隔着一层看不清,才更容易叫人心里发怵。”

    “如今知道他也得缩在仓房里靠别人送汤送炭、靠换衣裳换帽子逃,那层“压死人”的影子就破了。

    宋梨花心里也明白,这一步比按住人本身还顶一层。

    不是因为多解气,是因为对方那股“我还压得住你们”的势,终于真散了。

    陈强走后,屋里总算有了点白天该有的样子。

    李秀芝重新去灶房看火,王婶也回去帮着盯井台边那层风。支书和小刘没多坐,一会儿还得去各处接着转。

    临走前,支书看了眼宋梨花,忽然说一句。

    “你今儿也别自己把事情都往肩上压。该叫人去说的让别人去,该让所里和县里问的就让他们问。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你这边照旧守稳。”

    这句话很实。

    前头宋梨花一步一步顶上去,是因为没人替她接。

    现在不一样了,所里、县里、车队、学校、鱼户和村里这几头都已经拧起来了。

    她再像前头那样处处自己顶,就不是硬,是多余地把自己又放到最前头。

    她点头。

    “我知道。”

    可知道归知道,她心里也清楚,今天只是按住赵永贵的第一天。

    后头还有更多人会跳,更多话会改,更多“我前头也是糊涂”“我就是跑腿”“我真没想到会到这一步”的话都会往外冒。

    她得看。

    看谁跳得最急,谁改口最快,谁前头还咬死不认,今儿忽然又一副愿意配合的样子。

    这些人里,总会有人露出更有用的缝。

    果然,还没到晌午,老周家大舅哥就又递来一句:“蒋成林今儿也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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