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政的笑容僵住了。
“发信号？它不是一直静默吗？”
“不是无线电信号。”对面的助手声音颤抖，“它在地面上，用巨大的发光装置，拼出了一个图案。那是旧时代的……通用求救信号！”
秦政心里咯噔一下。求救？那种级别的巨兽，竟然在向天空求救？
“走！去实验室！”
秦政带头冲向电梯。他知道，方舟的宁静，到此为止了。这个邻居，终于不再只是在院子里乱逛，而是开始疯狂地砸门了。
指挥室里的气氛，在地面堡垒发出那个诡异的求救信号后，就一直紧绷到了极点。秦政、马库斯、林清雅，还有几个核心部门的负责人，已经连续开了两天两夜的会。李浩作为列席人员，耳朵里听着各种他听不懂的数据和推测，只觉得脑子成了一锅粥。
“它的行为逻辑不通。”马库斯指着屏幕上那个静止的巨大阴影，“如果它真的需要求救，为什么不用更容易被探测到的无线电信号？这种原始的灯光信号，效率太低了。这更像是一个……陷阱，或者说，一个测试。它在测试天上是否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它。”
秦政靠在椅子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双眼紧闭，似乎在脑中构建着整个棋局。“不管它是陷阱还是测试，我们的应对策略不变：彻底静默。从现在开始，除了‘天眼’的被动接收系统，停止一切主动对外探测。所有非必要的能源消耗全部切断。”
“指挥官，这样下去，大家的情绪会先绷不住的。”林清雅在一旁轻声提醒，她眼窝深陷，显然也已经到了极限，“持续的高压管制，会让恐慌在内部发酵。有时候，什么都不做，比做错事更让人害怕。”
秦政睁开眼，看了看林清雅，又扫了一眼无精打采的李浩。他沉默了片刻，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清雅，后天是几号？”
林清雅愣了一下，调出个人终端看了一眼：“二十七号。怎么了？”
“我记得你的档案上写着，你的生日就是二十七号。”秦政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我的生日？”林清雅更糊涂了，这种时候提这个干什么？“指挥官，现在不是……”
“是时候了。”秦政打断了她，站起身，环视了一圈疲惫不堪的众人，“我批准，后天晚上，在学校的食堂，为林清雅同志举办一个生日聚会。规模不用大，把各部门的代表都叫上。生态舱那边，我特批一批新鲜水果。大家，都去放松一下。”
这个命令让所有人都傻眼了。李浩更是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外面那么大个威胁杵着，咱们这儿要开派对？指挥官这是压力太大，脑子瓦特了？
“指挥官，这……不合适吧？”一个部门主管迟疑着说。
“没什么不合适的。”秦政的语气不容置疑，“弦绷得太紧会断。让大家喘口气，也是为了更好地战斗。这件事，李浩，你来负责筹办。别搞得太复杂，简单，热闹就行。”
李浩被点名，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是，保证完成任务。”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我一个学校治安官，怎么还干上派对策划的活儿了？
虽然心里一百个不理解，但命令就是命令。接下来的两天，李浩还真就忙活了起来。他找了几个手脚麻利的老师帮忙布置食堂，用彩色的废旧电线扎了几个拉花，又让孩子们画了几幅画贴在墙上。最让他眼馋的，是生态舱送来的那几箱水果。红彤彤的番茄，还有几串青涩的葡萄，在这钢铁方舟里，简直比黄金还珍贵。
生日派对当晚，学校食堂里竟然真的热闹了起来。秦政脱下了制服，换了身便装，正和几个技术员聊着天。马库斯难得地没待在实验室，正对着一盘番茄较劲，似乎在研究它的分子结构。王刚也来了，他换了身干净的工装，正跟几个维修工大声吹牛。
林清雅成了全场的焦点。她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么大的阵仗，穿着一身平时工作的素色长裙，脸上带着几分局促和感动。
“清雅，生日快乐。”秦-政举起一杯清水，代替了酒，“感谢你为方舟做的一切。”
“谢谢指挥官。”林-清雅眼圈有点红。
李浩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不理解，好像突然就烟消云散了。他看到那些平时一脸严肃、眉头紧锁的同事们，此刻脸上都挂着轻松的笑容。那种压抑在心头的恐惧和紧张，似乎真的被这小小的派对冲淡了不少。
“一个精彩的魔术表演！”主持人是学校的一个语文老师，嗓门特大。
李浩正在角落里跟韩月分一个番茄吃，听到喊声，差点没噎着。
“什么魔术表演？我什么时候答应了？”李浩压低声音问韩月。
“你忘了？前天你吹牛，说你以前在地面上为了躲避搜查，练了一手隔空取物。”韩月憋着笑，小声提醒他。
李浩想起来了，那天他为了在韩月面前显摆，确实吹了这个牛，还说自己的引力异能现在控制得特别精妙。他当时只是嘴上快活，哪知道真被当真了。
“那……那不是吹的吗？”李浩脸都绿了。
“现在全场都看着呢，上吧，李老师。”韩月推了他一把。
李浩欲哭无泪，只能硬着头皮走上临时搭建的小台子。韩月作为他的“助手”，跟在他身后。
“咳咳，”李浩清了清嗓子，看着台下几十双眼睛，脑门开始冒汗，“今天，我要给大家表演一个……大变活人……不对，是无中生有。”
他拿起桌上一个空空的铁皮杯子，展示给众人看。然后，他把杯子倒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一只手盖在杯子上，另一只手在空中乱舞，嘴里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快给我变个番茄出来……”
他偷偷催动自己那点微弱的引力异能，想把藏在袖子里的一个小番茄给弄到杯子里去。结果异能没控制好，力道用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