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嗖”的一声，他袖子里的番茄没出来，反而把旁边韩月口袋里的一支笔给吸了出来。那支笔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啪”的一声，精准地弹在了前排王刚的光头上。

    “哎哟！”王刚捂着脑袋叫了一声。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笑声。

    李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韩月在旁边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失误，纯属失误。”李浩尴尬地挥着手，“再来一次，这次保证成功。”

    他这次学乖了，不敢再用异能，趁着大家不注意，飞快地把袖子里的番茄塞进了杯子底下。然后他猛地掀开杯子，大喊一声：“见证奇迹的时刻！”

    一个红彤彤的番茄，孤零零地躺在桌子上。

    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夹杂着善意的笑声。

    虽然魔术表演得一塌糊涂，但气氛却被推向了高潮。大家笑得前仰后合，把所有的烦恼都抛在了脑后。李浩虽然丢了大人，但看着韩月那笑颜如花的模样，心里竟然觉得这糗出得还挺值。

    派对的最后，有人拿出了一个用废旧零件做的简易播放器，放起了旧时代的音乐。一些年纪大的人，听着熟悉的旋律，默默地流下了眼泪。

    秦政站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没什么表情。李浩凑了过去。

    “指挥官，您这招高啊。”李浩由衷地说，“我算是明白了，您这是在给大家伙儿的心里，也开一扇窗，透透气。”

    “人不是机器，不能只靠配额活着。”秦政看着舞池里笨拙地扭动身体的王刚和马库斯，轻声说，“他们需要笑，需要哭，需要一些看起来‘没用’的东西。这些东西，才能证明我们还是人类，而不是一群在铁罐子里苟延残喘的动物。”

    李浩点了点头，心里对秦政的敬佩又多了几分。这个男人，考虑的永远比别人多一步，也深一步。

    派对在深夜结束，大家意犹未尽地散去。李浩负责打扫现场，韩月留下来帮忙。

    两人默默地收拾着桌椅，昏暗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谢谢你。”韩月突然开口。

    “谢我什么？谢我给你丢人吗？”李浩自嘲地笑了笑。

    “不是，”韩月摇了摇头，把一个没吃完的番茄递给他，“谢谢你让大家笑得那么开心。很久……没看到他们这么放松了。”

    李浩接过番茄，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他看着韩月，在灯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温柔。

    “以后你想看，我天天给你变魔术。”李浩嘿嘿一笑。

    就在这时，李浩手腕上的个人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红色的紧急讯息，发信人是马库斯。

    “速来指挥室！‘天眼’有新发现！”

    李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知道，短暂的喘息时间，结束了。

    当李浩和韩月冲进指挥室的时候，这里已经恢复了派对前的冰冷和肃杀。秦政、马库斯、林清雅等人围在主屏幕前，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怎么了？是那个地面堡垒又动了？”李浩紧张地问。

    “不，比那更糟。”马库斯指着屏幕的一角，那里有一个不断闪烁的音频波形图，“我们收到了一个无线电求救信号。”

    李浩愣住了：“求救信号？这不挺常见的吗？以前在地面上，无线电里天天都是鬼哭狼嚎的。”

    “不一样。”林清雅调出了信号的源头分析数据，声音有些发颤，“这个信号源，距离我们垂直投影的地面位置，只有不到三百公里。而且，信号的加密方式，是旧时代联盟军队的标准加密。最关键的是，信号内容非常清晰。”

    马库斯按下一个按钮，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后，一个焦急万分的男人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带着剧烈的喘息和爆炸的背景音。

    “……呼叫……呼叫任何能收到的单位！这里是73号避难所！我们正在遭受大规模异兽围攻！重复，我们正在遭受大规模异兽围攻！外围防线已经崩溃！我们需要支援！任何形式的支援都行！坐标……坐标是东经……滋滋……北纬……”

    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只剩下刺耳的电流声。

    指挥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每个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这个信号，就像一块巨石，狠狠地砸进了方舟这潭看似平静的水里。

    “三百公里……太近了。”一个作战参谋喃喃自语，“这个距离，如果他们有大功率的探测设备，我们开启引擎或者进行大规模能量活动，都有可能被发现。”

    “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个。”秦政的声音冷得像冰，“问题是，救，还是不救？”

    这个问题一出，指挥室里立刻分成了两派。

    “当然要救！”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激动地站了起来，“他们是人类！是我们的同胞！我们有能力，怎么能见死不救？”

    “怎么救？派谁去救？”作战参-谋立刻反驳，“我们没有登陆艇，更没有地面作战部队！就算我们派人下去，怎么穿过大气层？怎么对付那些异兽？这是去送死！”

    “我们可以想想办法！我们可以……”

    “别天真了！”马库斯粗暴地打断了他，“我们现在自身难保！那个地面堡垒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虎视眈眈，我们连它到底是敌是友都搞不清楚！现在暴露自己，去救一个不知道底细的避难所，万一是个陷阱呢？万一他们被异兽控制了，故意发出信号引我们上钩呢？你拿什么来赌？拿全方舟几万人的命吗？”

    李浩站在一旁，听着他们的争吵，脑子里乱成一团。从感情上说，他当然希望去救。他忘不了末世初期，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面孔。如果当时有人能拉他们一把，或许就不会死那么多人。

    但理智告诉他，马库斯说的是对的。方舟是人类最后的希望，这艘船上承载的生命太重了，任何一点风险都冒不起。他自己就是个怕死的人，他不想因为一个不确定的救援行动，把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日子给葬送掉。

    这种内心的撕裂感，让他难受得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