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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泓儿,”她忽然说,“谢谢你。”
刘泓愣了一下:“谢什么?”
刘萍没回答。她低头看着孩子,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你不知道,小时候在家里,我有多害怕。奶奶不喜欢我们,大伯母嘴碎,爹老实,娘太软。我总觉得,这个家迟早要散。后来分家了,爹娘带着我们单过。我以为咱们会过得很苦,荒地能干什么?破碾房能住人?结果过起来了。酱园开起来了,你考上秀才了,考上府学了。现在——”
她低头看着孩子,“现在外甥都能穿银镯子了。”
刘泓坐在床边,看着她。他想起小时候,刘萍帮他挡奶奶骂的样子。想起她把自己舍不得吃的鸡蛋塞给他。想起她出嫁那天,站在花轿前面回头看他,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姐,”他说,“以后会更好的。”
刘萍抬起头,笑了:“我知道。”
宋氏端了一碗鸡汤进来,看见刘泓坐在床边,笑了:“你们姐俩聊什么呢?”刘萍说:“聊他小时候的糗事。”刘泓连忙站起来:“娘,我出去了。”宋氏笑着把他推出去了。
刘泓走到院子里。刘全兴还在锯木头,小木床的架子已经搭好了,正在做床板。木头是新的,刨得光光滑滑,没有毛刺。
“爹,这床你做多久了?”
刘全兴头都没抬:“三天了。你娘说要做得结实点,能用好几年。”他顿了顿,“你姐小时候没睡过这么好的床。那时候穷。”他没再说话,继续锯木头。锯了一会儿,抬起头,憨憨地笑了一下,“现在好了。”
刘泓点点头。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刘全兴做木工,宋氏在灶房里炖鸡,刘薇在桌上写字。屋子里,刘萍在哄孩子睡觉。小婴儿不哭了,安静下来了。他姐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轻轻的,像是在哼歌。
他笑了笑,转身进屋。刘薇拉住他的袖子:“哥哥,你教我写‘外甥’两个字。我要给小弟弟写信!”刘泓蹲下来,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外甥”两个字。刘薇照着写了一遍,“外”字写得还行,“甥”字写得乱七八糟,像个喝醉了的“生”字。
“写得好。”刘泓说。刘薇咧嘴笑了,又写了一遍。
晚上,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宋氏炖了鸡,蒸了鱼,炒了好几个菜。刘全兴喝了两杯酒,脸红了,话也多了。他拉着刘泓的手说:“你姐小时候苦,现在好了。你外甥以后不让他吃苦。”
刘泓点头:“不会的。”
刘全兴憨憨地笑了,又喝了一杯。
夜深了,刘泓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屋子里刘萍哄孩子的声音。小婴儿哭了几声,又安静了。他姐的声音轻轻的,哼着一首老歌,调子很简单,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他听不清词,但旋律很熟悉——小时候他娘也哼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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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九月初一,府学开学典礼。
明伦堂前面的广场上站满了人。甲乙丙丁四个班,一百六十个学生,按班级列队。甲班在最前面,乙班在甲班后面,丙班在乙班后面,丁班在最后面。刘泓站在甲班的队伍里,第一排。他左面是柳文轩,右面是陈默。李思齐站在第二排,位置比去年靠前了不少。周墨站在乙班的队伍里,第一排——乙班第五名,位置很靠前。他站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表情很认真。钱多多站在丙班的队伍里,也是第一排,丙班第三名,比周墨差一点,但也进步了不少。
赵教授站在台上,穿着一件新的青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扫了一眼台下的学生,开始讲话。每年开学典礼他都要讲话,内容大同小异——总结去年的成绩,提出今年的要求,鼓励大家继续努力。但今年的语气不太一样,比往年多了几分满意。
“去年的成绩,比前年好。甲班的平均成绩提高了两成,乙班提高了三成,丙班和丁班也都有进步。有几个学生,老夫要特别提一下。”
他看了一眼甲班的队伍。“刘泓,甲班第三。去年这个时候,他在乙班。一年时间,从乙班到甲班第三。进步最快。后生可畏。”
台下有人鼓掌。周墨在乙班的队伍里拍得最响,被旁边的同学拉了一下袖子才停下来。刘泓站着没动,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根红了。甲班第三。去年他是乙班第五,今年第三,进步了。不算惊艳,但稳。柳文轩站在他前面,一动不动,背挺得很直。赵教授念到刘泓名字的时候,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紧张,是那种要被人从后面超车时的不自在。
赵教授又念了几个名字。柳文轩,甲班第二。李思齐,甲班第十二。陈默,甲班第十。周墨,乙班第五。钱多多,丙班第三。每个名字念出来的时候,台下都有掌声。周墨的掌声最响——他自己拍的,两只手掌拍得通红。
散会之后,学生三三两两地散了。刘泓和柳文轩并肩往回走。柳文轩走得很急,步子比平时快,刘泓跟在他旁边,差点跟不上。
“你走那么快干嘛?”刘泓问。
柳文轩没回答。又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刘泓。他的表情很认真,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敌意,是那种“我不会认输”的倔强。
“下次月考,”他说,“我一定超过你。”
刘泓看着他,笑了:“你甲班第二,我甲班第三。你已经在我前面了。”
柳文轩摇头:“总分你比我高。策论你拉了我不少分。经义我比你强,但策论差太多。下次月考,我要把策论补上来。”他的语气很硬,但刘泓听出来了——这不是挑衅,是在跟自己较劲。
“行,”刘泓说,“那就比一比。”
柳文轩的嘴角翘了一下,转身走了。
这次走得没那么急了。刘泓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柳文轩在宿舍里说“甲班可不比乙班,别掉下去”时的样子。那时候他是俯视,现在是平视。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