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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2章 汇入人群
    前方的路越来越宽,被踩踏的痕迹越来越明显。

    

    泥地上密密麻麻地印着无数个深浅不一的脚印,有雨鞋的齿纹,有运动鞋的网格纹,杂乱地交织在一起。

    

    翻过一个小山包的时候,她看到了队伍的尾巴。

    

    最初只是几个模糊的影子,在雨幕中若隐若现,走近了才看清,是几个走得很慢的人。

    

    一名佝偻着背的老人,披着一块塑料布,拄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树枝做拐杖。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像是在用脚试探着地面的虚实。

    

    一位中年妇女抱着一个孩子,孩子被裹在一件大人的外套里,只露出一小片黑乎乎的头发。

    

    中年妇女弯着腰,把孩子的重量全部压在自己身上,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

    

    还有一个瘸腿的男人,左脚缠着绷带,绷带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被泥浆染成了黄褐色。

    

    他一瘸一拐地走着,每迈出一步,脸上就抽动一下。

    

    前面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落在后面的多是老弱病残。

    

    徐小言放慢了脚步,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时候,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没有人抬头看她,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沉默的走着。

    

    结果,汇入人群还没走几分钟,就被人扯住了右手臂。

    

    那只手是从她右后方伸过来的,她甚至没听到脚步声,雨声太大了,大到所有的脚步声都被吞没了。

    

    手指攥住她的右手臂,隔着防风服的袖子,她也能感觉到那股力道,不是轻轻的碰触,,而是实实在在地攥住了。

    

    那只手的力气不算大,但那种不加掩饰的冒犯,她浑身上下的血液瞬间涌上了头顶。

    

    她回头一看,发现是个人矮牙黄的中年汉子,大约一米六出头,比穿着雨鞋的徐小言还要矮小半个头。

    

    身子精瘦精瘦的,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棉袄的扣子掉了两颗,露出里面发黑的棉絮。

    

    他的脸是那种在底层挣扎了很多年的人特有的脸,皮肤粗糙黝黑,眼窝深陷,颧骨突出,额头上有几道深深的抬头纹。

    

    最扎眼的是他的牙,黄得发黑,门牙缺了一颗,笑起来的时候那个缺口很是显眼。

    

    他色眯眯的盯着徐小言,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胸口,从胸口滑到她的腰,从腰滑到她背上的背包。

    

    最后又回到她的脸上,嘴角往一边咧开,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黄牙。

    

    开口就是下三路的话语“哟,这娘们儿……一个人啊?背这么多东西,累不累?要不要哥哥帮你背?”

    

    他的手没有松开,反而又紧了一些,手指在她的手臂上蠕动了一下,像是在试探她的反应。

    

    他没有雨衣,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流进他的领口。

    

    他浑然不觉,只是盯着她,目光在她说不上是审视还是打量的那种东西里,夹杂着一种低劣的、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徐小言没有说话,右手一带一抽,水果刀就从侧袋里滑了出来,刀刃在雨幕中闪了一下冷白色的光。

    

    刀身不长,握在手里刚好被整个手掌包裹住,刀尖从指间露出来。

    

    她没有挥刀,只是转过身,面对着那个汉子,右手握着刀,刀尖抵在他胸口的位置。

    

    不往前送,也不往后收,就那么稳稳地指着他的心脏。

    

    刀尖离他的棉袄只有不到两厘米,她甚至能看到刀刃上映出的、那个人扭曲的、发黄的影子。

    

    她看着他的眼睛,不发一言。

    

    那人以为她是花架子,低头看了一眼抵在胸口的水果刀,又抬起头看着徐小言的脸。

    

    他的嘴角又咧开了“哟,还挺烈……”

    

    他伸出左手,竟然想去拨开那把刀,另一只攥着她手臂的手不但没有松开,反而又紧了几分“小妹妹,你这是……”

    

    话没说完,徐小言三两下就在他的右手和左臂划了两刀。

    

    第一刀划在他的右手手背上,刀刃从手背的桡侧划到尺侧。

    

    从食指根部划到小指根部,不深不浅,刚够切开皮肤和皮下脂肪,露出底下粉红色的、微微颤动的小肌肉群。

    

    血珠从刀口渗出来,一开始是几颗细小的、圆润的红点,然后汇成一条细细的血线。

    

    顺着他的手背往下淌,滴在他的裤腿上,滴在泥地上,被雨水冲成一小片淡红色的水渍。

    

    第二刀划在他的左手臂上,顺着他的小臂,从腕部往肘部方向划了一道。

    

    刀尖划过棉袄的袖子,划过袖口露出的那一小截手腕,划过青色的血管和浅色的肌腱。

    

    雨水打在那个伤口上,那个汉子才反应过来,一声杀猪般的喊叫从他的喉咙里爆发出来“啊——!我的手——!”

    

    那个汉子松开攥着徐小言的手,他倒退了两步,脚踩进一个泥水坑里,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摔倒。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手背上的刀口在雨水的冲刷下翻开,露出里面粉红色的肌肉组织,血和雨水混在一起,糊了一手。

    

    他又抬起右臂,看着那道从腕部延伸到肘部的刀痕,张着嘴哭嚎,声音尖锐到几乎要刺破耳膜。

    

    周围的人似乎对此类情景见怪不怪了。

    

    没有人停下来或者转过头来看,在队伍前面走动的人继续走着,脚步没有因为那声喊叫而加快或放慢。

    

    他们的目光始终盯着前方的路。

    

    落在后面的老弱病残倒是有人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很快又低了下去,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意味着这种事发生了太多次了,多到没有人再愿意多看一眼。

    

    徐小言见没人起哄没人在意,把水果刀在积水中清洗了一番,搞掉刀刃上沾着的血珠和碎布,然后插回背包侧袋里。

    

    她没有再看那个汉子一眼,只是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就像是刚才那几秒钟里发生的事情只是雨幕中的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不值得一提。

    

    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她渐渐从队伍的后段汇入了中段,人多了起来,不再是稀稀拉拉的几个,而是一群一群地挤在一起。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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