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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几个老臣对视一眼,纷纷站出来。
“陛下息怒!太后所言极有道理!”
“庆国太子年轻气盛,一时冲动,情有可原啊!”
“老臣恳请陛下以大局为重!”
第二个是兵部的也跟着跪下:
“陛下!两国刚刚罢兵,将士们尸骨未寒,百姓们流离失所尚未安顿,实在不宜再起战端!臣恳请陛下三思!”
礼部的跪得更近些,声音都带着哭腔:
“是啊陛下!苍寒州一役,北齐元气大伤,如今最需要的是休养生息,不是再起刀兵!”
“庆国太子摔杯事小,两国交兵事大啊!臣等恳请陛下息怒!”
转眼间,殿内跪了一地,乌压压一片人头。
“臣等恳请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
“太后圣明!陛下息怒!”
战豆豆站在那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口起伏不定。
看了看跪了一地的大臣,才深吸一口气。
“母后说得对......”
不得不说,战豆豆演技很好,要不然也不能女扮男这么多年。
“是朕冲动了。”
太后点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皇帝能想明白就好。”
她看向殿门口,李承乾早就已经走了。
“庆国太子那边,回头哀家让人送些礼物过去,”
“年轻人,气消了就没事了。”
“谁还没个年轻气盛的时候呢?”
战豆豆点点头,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殿内的大臣们松了口气,纷纷擦汗。
这出戏,总算是收场了。
范闲坐在座位上,全程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叫一个复杂。
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反正就是觉得不对劲。
李承乾大步流星地回到驿馆。
驿馆门口站着四个侍卫,远远看见自家太子爷这副模样回来,一个个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李承乾大步跨进院门,穿过前院,走过回廊,一路上的下人纷纷避让。
进了正厅,李承乾往椅子上一坐,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已经凉了,他也不在意,一口灌下去。
然后,脸上那副愤怒的表情瞬间就收了回去。
那变化快得跟变脸似的,前一秒还是暴风骤雨,后一秒就云淡风轻。
龙一跟进来,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又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没有人跟着,才走到李承乾面前,压低声音道:
“殿下,接下来怎么安排?”
李承乾想了想,慢悠悠地开口:
“龙一,你带几个人出去,装出一副到处找人的样子。”
龙一愣了一下:“找人?找谁?”
“海棠朵朵。”李承乾放下茶杯:“闹腾一点,声势要大,阵仗要足,”
“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不甘心,要抢人。”
龙一眨眨眼,随即明白了,殿下这是要把戏演全套。
“动静要大,阵仗要足,但别真把人找着了。”李承乾顿了顿,补充道,
“找着了反倒不好办,真找到了,你是动手抢还是不动手?”
“所以,找可以,别找着。”
龙一点头:“属下明白。”
李承乾又道:“还有,让龙八带几个人在城里转转,故意跟北齐的人起几次冲突。”
“别闹太大,但得让人知道,我很生气。”
“摔杯子不够,派人找不够,还得闹点事出来,这才像话。”
“选那种看着不顺眼的,别真把人打死了,到时候不好收场。”
“属下这就去办。”
龙一推门出去,李承乾一个人坐在正厅里,端起茶杯慢慢喝着凉茶,嘴角微微勾起。
今晚这场戏,开场还算顺利,
接下来,就看观众怎么接招了。
消息传到庆国,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
观湖殿里,庆帝靠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份密报。
密报很长,从李承乾在寿宴上摔杯而去,到满城搜寻海棠朵朵,事无巨细,一一在列。
“到底还是年轻啊。”
庆帝把密报放在案上:“为了个女人,在北齐国都满城找人......”
“这小子,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
陈萍萍的轮椅停在殿中央,一动不动。
“陛下,太子殿下好像不打算让海棠朵朵嫁给北齐小皇帝。”
“据报,他的人还在找,这两天就没消停过。”
庆帝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慢悠悠道:
“让人传话给他,不要插手这件事。”
“安分点,参加完婚礼就回来。”
“北齐那潭水,让他别去搅和,搅浑了,对谁都没好处。”
陈萍萍点头:“是。”
庆帝挥了挥手,陈萍萍便推动轮椅,缓缓退出观湖殿。
出了宫门,陈萍萍停下轮椅,抬头看了看天。
影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两个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
快到监察院的时候,陈萍萍忽然开口了。
“让人把消息散出去。”
“什么消息?”
“北齐小皇帝给庆国太子戴绿帽子的消息。”
影子的手顿了一下:“院长,这么做.....”
“照做。”陈萍萍打断他。
影子不再多言,推着轮椅继续往前走。
陈萍萍靠在轮椅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目光幽深,
太子在北齐闹得越大,陛下越放心。
可光闹还不够,李承乾想让这火再烧旺一点,
烧得所有人都看见,烧得陛下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儿子。
一个会为了女人冲冠一怒的太子,和一个在异国他乡冷静自持的太子,陛下会更放心哪一个?
答案不言而喻。
陈萍萍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既然太子想要烧的旺一点,那就继续烧。
东宫。
范若若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
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衣裙,宽大的衣摆遮住了日渐隆起的肚子。
行动已经有些不便了。
密报上的字不多,范若若看得很仔细,
司理理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
“娘娘,要不要派人给殿下递个话?问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范若若摇了摇头:“不用。”
司理理有些担心:“娘娘,殿下那边......”
范若若摆摆手,打断她。
“我相信殿下不是冲动的人。”
“他做什么事,都有他的道理。”
“咱们就不给他添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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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理理看着她,心里暗暗佩服。
这位太子妃,年纪不大,可这气度,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换作别人,听说丈夫为了别的女人在异国闹出这么大动静,
早就急得团团转了,要么哭天抹泪,要么派人去质问。
可她倒好,跟没事人似的,该吃吃,该喝喝,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可司理理知道,她不是不担心,只是不想给殿下添麻烦。
要不然人家是太子妃呢!
范若若收回目光,忽然道:“理理,扶我回去吧。”
司理理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
“娘娘慢点。”
范若若站起身,一手扶着腰,一手搭在司理理手上,慢慢往寝殿走。
“理理,你弟弟的事,殿下会带回来的,放心吧。”
司理理的眼眶微微泛红,鼻子一酸:“谢太子妃。”
范若若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
李承乾手里捏着庆帝传来的密信,已经看了三遍。
信不长,寥寥数语,
李承乾忽然冷笑一声,随手把密信扔在桌上。
“不让我插手?”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偏要插呢?”
“殿下,陛下的意思是......”
“陛下的意思是让我安分点,参加完婚礼就滚回去。”
李承乾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靠在椅背上,
“戏都演到这份上了,不唱完,多可惜?”
龙一不再多言,跟了殿下这么久,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李承乾想了想,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去,把范闲叫来。”
龙一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没过多久,院外传来脚步声。
范闲穿着一身常服,头发随意地束着,后面还跟着五竹。
那瞎子无声无息地站在门口,像一截黑色的木桩戳在那里。
李承乾看了五竹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五竹没有任何反应,脸上的黑布纹丝不动。
李承乾收回目光,看向范闲,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范大人,坐。”
范闲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一眼桌上那封被扔在一旁的密信,
大半夜的把他叫来,准没好事。
李承乾开门见山,连个客套话都没有:
“我要让五竹出手。”
“出手?”范闲一愣,脑子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嗡嗡作响:“出什么手?”
“大婚那天。”
范闲瞪大眼睛,瞳孔缩了缩:
“殿下,您到底想干嘛?”
“管这么多干嘛?”李承乾冷笑道:
“你只需要知道,大婚那天,让他出手就行。”
范闲的脑子里一个荒唐到极点的念头冒了出来,抢婚!
“殿下,你该不会是想...抢婚吧?”
李承乾没说话,只是看着范闲,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范闲急了,腾地站起来,
“殿下!你可不能冲动啊!”
“陛下已经明确说了,不让你插手这件事!”
“你要是在大婚那天闹起来,那就是打北齐的脸!打苦荷的脸!”
“两国刚罢兵,你这不是要把庆国拖进战火吗?”
范闲喘了口气,又补了一句:“你知不知道苦荷是什么人?大宗师!”
果然,陛下那边得消息监察院都已经传给范闲了。
李承乾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猛地一拍桌子!
“砰!”
那张上好的花梨木,三尺见方,厚实得像块铁墩子,直接被拍碎了。
范闲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椅背上,硌得生疼。
李承乾站起身,太阳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
“他抢老子的女人,还不让老子动手了?!”
范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李承乾那铁青的脸色,那冰冷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李承乾盯着他,目光像两把刀:
“范闲,我告诉你,这事你别管。”
“你只需要把答应我的事做好就行。”
范闲脸色难看得很,他当然不想管。
他跟李承乾是什么关系?那可是仇人!
李承乾帮他找到言冰云等人,但是自己一点好处都没得到啊,
好处全让李承乾这个混蛋给摸走了,
五竹要是真在大婚那天出手,那就是把北齐往死里得罪。
苦荷能善罢甘休?
太后能善罢甘休?
“殿下,你冷静一下,这事真不能这么干。”
“你要是真抢了人,北齐那边......”
“庆国很怕北齐吗?”李承乾问。
范闲愣住了。
李承乾眼神冰冷的问:“我问你,庆国很怕北齐吗?”
范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庆国怕北齐?
当然不怕。
刚打完仗,庆国赢了,北齐丢了苍寒州,
可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
“范闲,你回去吧,该干嘛干嘛,答应我的事,别忘了。”
范闲知道劝不动,叹了口气:
“殿下,你...你好自为之。”
说完,转身就走。
等人走后,龙一忍不住问:“殿下,咱们真要在大婚那天动手?”
“当然要动手。”
龙一不解:“可是陛下那边......”
李承乾摆摆手:“你以为我真是为了抢海棠朵朵?”
龙一眨了眨眼,脑子转了转,又转了转,没转过来。
李承乾看着他这副模样,微微一笑:
“龙一,你说苦荷现在在干嘛?”
龙一想了想:“苦荷...应该是在准备对付殿下。”
“他叫了四顾剑,两个大宗师,都在暗处盯着咱们。”
“殿下在上京闹出这么大动静,他们不可能没反应。”
李承乾点点头,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他叫了四顾剑,两个大宗师,在暗处盯着我。”
“我要是老老实实参加完婚礼就走,他们什么时候动手,在哪儿动手,都是他们说了算。”
“在暗处威胁太大,与其让他们在暗处等着,不如我自己把人逼出来。”
“正面交锋,我们不吃亏。”
龙一明白了,殿下这是要借抢婚的名义,把苦荷和四顾剑引出来。
“行了,别想了,去安排吧,大婚那天,有的热闹看。”
龙一抱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