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盲盒花哨的外包装,最终没能逃过姬渊的魔剑。
那柄连天道因果都能斩断的凶器,硬是小心翼翼地切出了一条能照出人影的细缝。
事实证明,高纬度文明的垃圾食品在低维度修仙界依然是垃圾食品。
只不过多了点让人短暂亢奋的未知元素。
沈知意嚼着一根不知道什么变异海怪做的香辣蟹味薯条。
辣得眼泪汪汪,却又忍不住往嘴里塞第二根。
白天那场天雷惩罚的乐子已经过去。
夜幕降临,落星谷迎来了难得的安宁。
那三根上古灵藤散发着柔和的碧光,将整个山谷笼罩在迷人的夜色中。
沈知意顺着最粗的那根藤蔓爬上了平顶。
她毫无形象地四仰八叉躺在温热的玉石瓦片上。
嘴里还叼着半根辣条。
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头顶璀璨的星河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
不用走原剧情里被挖心掏肺的脑残桥段,也不用跟女配扯头花宫斗。
每天种种地收收税,偶尔看看天道外挂劈死几个老顽固。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这退休生活她能一口气过上五千年。
身后传来极轻的踩踏声。
那股清冽好闻又带着一丝魔气的草木香包裹了过来。
姬渊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将她捞进怀里。
他的手臂横过她的腰间,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宽阔的胸膛和腿弯里。
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又轻柔得怕碰碎了什么。
沈知意顺势往后靠了靠,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
顺手把手里没吃完的辣条递到他嘴边。
姬渊垂下眼眸。
暗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对这刺鼻食物的嫌弃。
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张嘴咬了下去。
“辣吗?”
沈知意笑眯眯地问。
姬渊没说话。
舌尖传来一阵奇异的刺痛感,他默默咽了下去。
然后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头顶。
夜风微凉,周遭只有虫鸣和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沈知意闭上眼正准备就这么睡一觉。
忽然感觉到姬渊抱着她的那只手正在发抖。
不是害怕的抖,而是一种过度用力导致的战栗。
她睁开眼。
“知意。”
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低沉微哑,带着完全无法抗拒的执拗。
一颗冰凉坚硬却又被体温捂热的东西,顺着指尖慢慢滑向了她的无名指。
沈知意低下头。
借着灵藤的微光,她看清了那是一枚指环。
通体暗银色,没有镶嵌任何花里胡哨的宝石,也没有阵法符文。
只有表面保留着天然的神秘纹理。
这是一块星核碎片。
那是宇宙深处爆炸产生的危险物质,化神期修士触碰一下都会被撕裂神魂。
此刻却被生生打磨成了一个圆环,静静卡在她的指节处。
沈知意愣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姬渊那只握着她的手上。
那是一双足以轻易捏碎修仙界壁垒的手掌。
但此刻他修长的指腹上,竟然布满了一层渗着血丝的细密划痕。
这是他拿手生生打磨出来的。
沈知意的心脏被一股柔软温热的情绪猛地填满。
有点酸,又有点涨。
姬渊没有给她退缩或思考的余地。
他从身后将她箍得更紧,低头一口咬在她的耳垂上。
牙齿轻轻厮磨,带着一点惩罚性的痒意。
“结契。”
他贴着她的耳廓,字咬得很重。
“我要让三界都知道,你归我。”
这不是商量,而是言出法随的宣告。
是他长久掩藏在冷漠外表下随时可能失控的占有欲。
这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急需在她的灵魂上打下自己的烙印。
沈知意感受着耳廓的酥麻和背后剧烈跳动的心脏。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故作矜持。
她只是无声地笑了一下,眼底漾起细碎的光芒。
然后她抬起手,五指张开在星光下晃了晃。
暗银色的指环折射出清冷的光晕。
“尺寸倒是刚刚好。”
她侧过头,嘴唇擦过他的脸颊。
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纵容。
“那就戴着吧,反正这辈子也跑不掉了。”
身后那具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姬渊发出一声极重的喘息。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双手死死把她抱进怀中。
然而沈知意那点难得的感动仅仅维持到了第二天日出。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整个修仙界迎来了有史以来最恐怖的一场浩劫。
魔尊的结契综合征。
清晨的落星集广场上,霓裳坊坊主柳飞烟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这位平日连大宗主面子都不给的顶级缝纫大师,此刻捧着一件流光溢彩的红喜服哭得妆都花了。
“魔尊大人,这已经是修仙界最顶级的冰蚕金丝了。”
“上面融合了三十二道防御阵法和九转聚灵阵啊。”
姬渊一身玄色长袍站在她面前。
手里提着那柄让人闻风丧胆的灭世魔剑。
他面无表情地用剑尖挑起喜服裙摆上的一角。
暗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某处。
“这里的金线,比左边宽了半根头发的距离。”
他的声音没有温度。
“阵法流转时,灵光会产生微弱的迟滞。”
“如果知意穿着它走路,风吹起裙摆的弧度会不对称。”
柳飞烟猛地瞪大了眼睛。
半根头发的距离,神仙下凡也缝不出那么精准的东西。
“拆了,重做。”
姬渊冷冷地收回剑。
“给你三个时辰,做不好霓裳坊可以从北域消失了。”
柳飞烟连滚带爬地捧着喜服跑了。
身后的绣娘们哭成一团,连夜开启护宗大阵疯狂踩缝纫机。
而此时的落星谷书房里,钱多多的传讯玉简已经烫得快烧起来了。
胖子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对着玉简疯狂咆哮。
“东海海妖一族听好了,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把你们宝库里所有的深海明珠全给我交出来。”
“不够的你们现在就给我哭。”
“哭出珍珠来也得给我补齐。”
就在半个时辰前,姬渊给他下了一道死命令。
从落星谷口一直铺到木屋门前全长九千九百九十九步。
他不要普通红毯。
他要用东海最顶级的深海明珠铺地,上面再垫北荒雪狐的绒毛。
因为他怕沈知意那天光脚走路会硌到。
钱多多当时听到这个离谱要求差点当场跪下。
东海明珠是用来炼制极品法器的稀缺材料。
平时论颗卖都能在拍卖行引发疯抢。
这活阎王竟然要拿来铺路。
但抱怨没有用。
姬渊当时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是不好买,还是需要我亲自去东海走一趟?”
钱多多心里秒懂。
如果让这位爷亲自去,东海的海水明天就能被煮沸。
为了拯救天下苍生,他只能化身无情的资本家去压榨海妖。
傍晚沈知意从灵泉泡完澡走出来。
她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原本规划得整整齐齐的院子,变成了一座闪闪发光的宝库。
巨大的血色珊瑚树被当成盆栽摆在路边。
万年灵玉被切割成方块仅仅为了垫高台阶。
成百上千只高阶彩凤被强行抓来。
在半空中反反复复排练着飞行的队形。
稍有不齐就会被姬渊的目光吓得掉毛。
姬渊正站在院子中央。
他手里拿着一张冗长的卷轴。
那双曾经劈开虚空的手,正拿着炭笔一笔一划地核对。
“左边的珊瑚红光暗了三分,立刻换掉。”
“桌椅材质换成万年沉水木,她喜欢那种味道。”
他头也不抬地下达着命令。
周围一群被临时抓壮丁的高阶散修战战兢兢地跑来跑去。
搬运着这些在外界足以引发疯狂争抢的至宝。
沈知意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她应该吐槽这种丧心病狂的铺张浪费。
但这人在满院子晃眼的奇珍异宝中转头看过来时,眼底的冰冷瞬间褪去。
只剩下一抹讨好和期待。
他把漫山遍野最亮最闪的东西全找了出来堆在自己的地盘里。
然后满怀不安地看着自己的伴侣,生怕她觉得有一丝一毫的不够好。
沈知意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下台阶。
伸手在他紧绷的下巴上轻轻挠了挠。
“差不多行了,你要把三界的底都掏空吗?”
姬渊顺势抓住她的手贴在脸颊上蹭了蹭。
“配不上你。”
声音闷闷的。
这种肉麻的台词从曾经心狠手辣的魔尊嘴里说出来,竟然透着一种不可思议的真诚。
当天夜里。
天机阁分布在三界各地的分阁同时收到了一份加急卷轴。
一千份印着暗黑魔纹和金色云霞的沉甸甸请柬发出。
通过传送阵铺天盖地飞向了各大宗主和隐世大能手中。
请柬上的字迹狂放霸道,没有半点客气。
简直就是一份下达的战书。
十日后,本尊结契。
人必须到,礼不能轻,敢不来的后果自负。
那一夜修仙界无数沉睡的老怪物从闭关中惊醒。
无数宗主看着手里的请柬双手控制不住地狂抖。
一场史上最大规模的结契大典,就在这兵荒马乱中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