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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6章 头等大事
    “赵副将若没旁的事,就先请回吧。我爹需要安静养神。”

    赵鹏目的达到,自然不再多留。

    他收起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抬步便朝帐外走去。

    他头也不回,只将手中一枚铜制令牌随手抛给守在帐口的亲卫。

    那人单膝跪地,双手接稳。

    赵鹏步履未停,径直穿过两排持戟肃立的兵士。

    回到自己帐中,他先取净水净手,再焚一炉安神香。

    待青烟袅袅升腾后,才拉开案几抽屉,取出一封火漆封存的密函纸。

    毛笔饱蘸墨汁,在纸上一笔一划写下奏报内容。

    写毕,他吹干墨迹,将信纸折好。

    塞进特制的竹筒内,交由专人快马加急送往京城。

    萧嘉数给大哥单独腾了个帐篷歇脚。

    那帐篷设在军营北侧高坡上。

    余妱呢?

    直接钻进亲爹的营帐,连客气都懒得装。

    帐内炭盆烧得正旺,暖意裹着药香弥漫在空气里。

    她几步凑到榻边,伸手摸了摸萧渊离的额头。

    确认温度正常,才松一口气。

    萧渊离那帐篷门口站着两排兵。

    一共十六人,每人都按刀而立。

    再说了,魏容就藏在暗处盯着呢。

    余妱窝在这儿,比待在金銮殿里还稳妥。

    赶了一路,又蹲那儿给老爹扎针熬药。

    余妱早饿得前胸贴后背,困得眼皮直打架。

    她扒拉两口二哥送来的肉干,咕咚咕咚灌下半壶温热的羊奶。

    往萧渊离身边一躺,头刚沾上枕边软垫,小呼噜立马就响起来了。

    萧嘉数看她睡得嘴角流口水,心说别吵她,轻手轻脚退出去。

    转身去了大哥那顶帐篷。

    这会儿萧伊耀早就摘了易容,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露出来。

    萧嘉数心里全是问号,嘴上憋不住。

    “哥,这事儿到底咋回事啊?”

    萧伊耀没绕弯子,把余妱那身怪本事,还有怎么把他这条废腿重新接活的事,一句句说清楚了。

    萧嘉数听得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哥……妱儿真是咱亲妹妹?可这也太离谱了吧!”

    他声音发紧,尾音微微发颤。

    萧伊耀斜他一眼。

    “她是从娘肚子里生出来的,回头见了她,该逗逗、该揉揉,别整得像见了神仙。”

    他说完,把那枚黑铁指环往案上一顿。

    萧嘉数一拍脑门。

    “哎哟我错了!不是不信,是太懵了!”

    “别想太多。护住她,就是头等大事。”

    萧伊耀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垂眸看着这个比自己矮半头的弟弟。

    “放心!”

    萧嘉数挺起胸膛,拍得啪啪响。

    “我拿命担保!”

    萧伊耀点点头,伸手按在他肩上,重重一压。

    这小子,真的扛得住了。

    妱儿说的那条死路,他们真能撕开一道口子。

    现在,就等父王睁眼了。

    萧渊离醒过来时,天光已经大亮,照得帐顶发白。

    他不记得自己睡了多久,但从小练出来的警觉劲儿还在。

    刚一睁眼,就听见旁边有股细软的呼吸声……

    而且,就在他被窝里!

    啥情况?

    他脑中唰一下冒出个念头。

    糟了,又来人使阴招了?

    他这些年在军营,总有不长眼的往他床上塞女人。

    美其名曰慰劳将军,实则背后指不定谁递的刀。

    早先有个丫头胆儿肥,半夜偷偷摸进他帐里藏床底。

    结果被他抄起刀鞘一挑,人拎出来直接丢狼圈。

    被她碰过的褥子、茶碗全烧成灰扬了。

    这回他刚昏过去,怕是又有人钻空子,想往他身上贴……

    想到这儿,萧渊离膝盖一抬,照着被子鼓起来那团,嘭就是一脚!

    结果,脚底板一软。

    他愣了半秒,猛地坐起,掀开被子一角。

    只见余妱小脸蛋红彤彤的,正用肉乎乎的小手使劲搓眼睛。

    她一睁眼看见是萧渊离,立马咧嘴一笑。

    “爹爹~”

    萧渊离当场僵住。

    “妱儿?你……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你娘呢?她是不是也到了?”

    余妱心里偷偷翻了个小白眼。

    【行了行了,老父亲果然第一反应还是找娘亲,这下我可踏实了。】

    他一拍脑门,立马把闺女搂进怀里。

    “哎哟,爹刚才翻身不小心踢了你一脚,硌着你没?疼不疼?”

    余妱仰起小脸,皱着鼻子佯装发怒。

    “哼!果然是你踹我的!我正梦见吃糖糕呢,咚一下就把我震醒了!”

    萧渊离干笑两声,“嘿嘿”直挠后脑勺,半点王爷架子都不见了。

    “爹跟你认错!真没想到,我妱儿这么挂念爹,愣是自己摸黑闯进王府来了。你知道,爹平时防贼防刺客都成习惯了,要是一觉睡死过去,怕早被腌入味儿啦!”

    余妱看他耷拉着肩膀,心一下子软了,踮起脚尖拍拍他胳膊。

    “好啦好啦,妱儿大人有大量,原谅你啦!”

    说完,她直接拉过萧渊离的手腕,三根手指稳稳按上去。

    屏息凝神号了一会儿脉,这才松口气。

    “爹爹,毒清干净啦,身子骨全顺了。”

    “怪不得我一睁眼就觉得骨头缝里都冒劲儿!”

    萧渊离一拍大腿,手掌拍得结实响亮,又低头瞅见自己光着膀子。

    结果刚系上第一颗扣子,他就咦了一声。

    伤口居然一点都不疼!

    他火速扯开纱布,低头一看。

    胸口那个血窟窿不见了,只剩一块平滑的小疤。

    他猛地抬头盯住余妱,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这……这……”

    余妱的心声立刻响起来。

    【傻爹爹,惊呆了吧?我血可不是普通血,救人、生肉、解毒,一口气全包圆儿!】

    萧渊离心里咯噔一声,脸都白了。

    妱儿拿血救他?

    那她自己会不会伤元气?

    他一把抓住余妱的小肩膀。

    “快告诉爹!救我,你受啥罪了?流了多少血?是不是亏身子了?”

    余妱晃晃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没事儿没事儿!就一小滴,跟蚂蚁咬一口似的~”

    “血?!”

    萧渊离倒抽一口冷气,整张脸都绷住了。

    “哎呀,爹爹,您别揪着这事儿不放啦!就一滴血嘛,又不会少块肉,妱儿好着呢!您倒先问问,我咋稀里糊涂就跑这儿来了?”

    余妱赶紧岔开话头。

    【哼,光顾着看血,都不好奇我这个小团子咋嗖一下就闪现到军营里的!】

    萧渊离嗓子眼轻咳两下。

    还真被闺女点醒了,自个儿光顾着紧张,压根没问这茬。

    “行,妱儿快跟爹说说,你这小豆丁,到底是怎么飘到这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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