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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5章 火候还没到
    一把从萧伊耀肩头把妹妹搂进怀里,亲得她咯咯直笑。

    “哎哟,我们妱儿又沉啦!想哥哥没?想死你二哥我喽!”

    说完他又盯住大哥瞧。

    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脸。

    信里写腿好了,可亲眼看见大哥稳稳站着。

    “大哥,真行!真站起来了!”

    萧伊耀望着远处营门飘动的旗子,一时没说话。

    从前他是提枪上马、箭无虚发的少将军。

    现在换身袍子、拄根拐杖,照样踏进军营大门。

    可心里头,反而踏实了。

    他低头看向余妱,嘴角一弯,眼底全是光。

    “全靠咱家妱儿撑着。”

    小丫头立刻摆摆手,小眉头皱成一团。

    “别夸我啦!快说爹爹怎么啦?”

    一提父王,萧嘉数脸色唰地沉下去,嘴唇抿成一条线。

    “爹这两日连话都说不出了,整天闭着眼,大夫看过七八拨,全摇头走人。”

    余妱小手揪紧衣角,声音软软的。

    “二哥哥,带我们去!我能帮爹爹醒过来!”

    萧嘉数哪能不懂?

    大哥从来不会乱来,更不会随便把妹妹往军营里带。

    他心头一热,立刻点头。

    “走!马上回营!”

    “二弟,进营前先说好,咱们是外头请来的郎中,谁问都这么答。”

    “明白!”

    萧嘉数应得干脆,转头就把妹妹往怀里搂得更紧点。

    “妱儿肚子咕咕叫没?等到了,哥给你热碗羊奶喝。”

    余妱眼睛瞪得圆滚滚,小嘴微张。

    “咦?这大兵营里,真养着小羊咩?”

    看着妹妹那肉乎乎的小脸蛋,萧嘉数手痒痒,忍不住轻轻掐了掐她的脸颊。

    “就算哥哥不在身边,也给你把药扒拉出来!”

    余妱弯起嘴角,眼睛眯成了月牙。

    【哥真是我命里最大的福气!】

    下马车前,萧伊耀早就把脸捯饬变了样。

    眼下这副模样,活脱脱是个干了半辈子的老郎中。

    他用特制的药膏揉开了眼角细纹,又在颧骨处抹了层淡褐色的遮色粉。

    谁打他面前路过,顶多扫一眼,压根不会往世子身上想。

    守营的几个小兵正蹲在树荫下分食胡饼。

    抬眼见是个老郎中,只懒懒抬了抬下巴。

    余妱呢?

    被萧嘉数裹在一件厚披风里。

    披风是萧嘉数连夜赶制的,里衬缝了七层软绸,外头罩着暗青绒面。

    萧伊耀进营门时,守兵例行搜身查验。

    没看出破绽,就抬手放行了。

    萧嘉数直接把他领进了摄政王的帐子。

    帐口两列甲士持戟而立。

    见是自家三爷亲自引路,无人阻拦。

    帐帘掀开后,内里熏着浓重的安神香。

    萧渊离正平躺着,一动不动。

    余妱快步上前,小手搭上爹爹手腕,指尖一触就皱起了小鼻子。

    脉跳得又细又飘。

    她立刻回头,脆生生喊。

    “二哥,守好门口!谁都别放进来!”

    话音刚落,她从药箱底下摸出一根细长的金针,递到萧伊耀眼前。

    “哥,烧一下。”

    这玩意儿她早备好了。

    上回琢磨着要刺破手指放血救人,她就悄悄藏了三根。

    每根金针都用鹿皮袋单独包着。

    萧伊耀接过金针,在油灯边上烤了几秒。

    “妱儿,咱缓一缓?歇半个时辰再动手……你这一路颠得够呛,小胳膊小腿儿,扛得住吗?”

    话还没落地,余妱已经摇头打断。

    “不行!爹爹现在一口气吊着,晚一刻,危险就多一分!”

    她语速极快,声线绷得发紧,脚跟一旋。

    人已绕到床头侧边,左手迅速探向腰间小布囊。

    说完,她低头一咬指腹,牙齿压进皮肉。

    随即松开,指尖微微泛白。

    针尖精准扎进指尖。

    一滴金灿灿的血珠立马冒了出来。

    萧嘉数当场僵住,嘴巴微张。

    萧伊耀侧过头,冲他飞快使了个眼色。

    只见余妱凑近爹爹嘴边,轻轻一挤。

    一滴金血滑进他唇缝。

    萧渊离喉结微微一动,把血咽了下去。

    可等了好一阵,人还是闭着眼……

    帐内烛火轻晃,灯芯噼啪爆了一声。

    余妱的小眉头拧成了疙瘩。

    【哎哟?咋没反应?难不成我这血变味儿了?】

    萧伊耀和萧嘉数也绷着脸,一左一右站在床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余妱不信邪,又伸手搭上爹爹手腕。

    咦?

    这次脉搏跳得稳了。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肩膀一下子松了下来。

    “哥,爹这会儿命是保住了!就是中了毒,药性太猛,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睡一觉,明早准精神抖擞!”

    萧嘉数一把拉住余妱,想看看她手指伤成啥样,急着要给她裹伤。

    余妱却把那根手指举到他眼前。

    “哥,早没事儿啦!”

    萧嘉数瞪大眼,左瞅右瞧。

    皮都没破一点,血迹都干了,连红印子都没留下。

    他这才彻底喘匀气,可心里头反而更犯嘀咕。

    这丫头咋恢复得比兔子还快?

    正张嘴想问……帐子外头突然炸开一片嚷嚷声。

    “赵副将!您真不能硬闯!摄政王正躺着让大夫瞧病呢!”

    “少废话!我怕王上出岔子,必须亲眼盯着!要是有个闪失,你们谁兜得住?”

    赵鹏嗓门一扯,抬脚就要往里踹门。

    手刚扬起来,帘子唰地被从里头掀开。

    萧嘉数站在门口。

    “赵副将,在我爹帐前大喊大叫,图个啥?”

    赵鹏一见是他,嘴角立马往上提。

    撕脸?

    不急,火候还没到。

    他几步抢上前。

    “末将挂念摄政王,实在放心不下,能不能容我进去瞧一眼?”

    “赵副将有这份心,真是难得。”

    他侧身一让,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两人一进帐,正撞见萧伊耀合上药箱盖子。

    赵鹏立刻板起脸,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大夫,这毒……真没法子解?”

    萧嘉数眼皮一掀,扫了他一下,眉头轻轻一拧。

    “这毒怪得很,江湖上都少见。发作起来狠,快,缠人。我刚开了方子压住心口那口气,吊着他一条命线。但这不是长久办法,得赶紧找出解药,越快越好。”

    赵鹏长长唉了一声,摇头叹气。

    “哎……

    真没别的招了?咱们可不能没这位顶梁柱啊!”

    这时候,角落那个半旧的衣箱里,余妱正缩在软垫子上,把赵鹏的话全听进耳朵里,悄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嘴上喊着不能没他,心里早放起了鞭炮吧?别做梦了,爹的帅位,你连边儿都挨不上。】

    萧嘉数懒得再跟他打太极,干脆抬手一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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