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需要的是戒指的能量共鸣,不是物理接触。
李安右手握紧钥匙,左手伸进口袋,抓住母亲那枚戒指。
他没把戒指拿出来,就隔着布料,把戒指按在钥匙柄上。
同时,他催动体内最后一点能量,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注入右手那枚守望者戒指。
两枚戒指同时发光。
光芒透过衣物,透过皮肤,在钥匙柄上交汇。
钥匙震动了一下。
然后,它“活”了。
不是物理上的活,是能量层面的激活。
钥匙表面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从李安握住的部分开始,向两端蔓延。
光芒是纯净的银白色,和芽原本的肤色一样,和世界树的汁液一样。
光芒照在芽脸上。
芽的动作突然停住。
他血红色的眼瞳里,暗红色信号开始紊乱,和银白色光芒争夺控制权。
皮肤表面的裂纹里,暗红和银白两种颜色交织、冲突、相互湮灭。
“不……可能……”芽的嘴唇在动,声音断断续续,混合着两种音色——一种是他自己的清澈中性音,一种是影那种金属摩擦音,“权限……冲突……花园……钥匙……最高……指令……”
钥匙的光芒越来越亮。
李安感觉手里的钥匙在发烫,不是物理温度,是能量层面的高热。
他的手掌皮肤开始焦黑,起泡,破裂,但没松手。不能松。
世界框架的能量储备:8.3%。
还在降。
左眼的暗影低语之幕因为能量不足开始失效,视野边缘出现黑斑。
肋骨处的疼痛变成了持续不断的钝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动。
但他握着钥匙,像握着一根烧红的铁棍,就是不松。
芽的身体开始崩解。
不是爆炸,是从内部开始的、缓慢的结构失效。皮肤表面的裂纹扩大,银金色的液体大量渗出。
那些暗红色的信号像被阳光照射的雾气,一点点消散。
血红色的眼瞳逐渐褪色,变回原本的银白色,但银白色里带着裂痕,像是破碎的镜子。
他的双手垂落,发射口关闭,掌心的机械结构缩回体内。
脖子上的工具刀“啵”一声被挤出,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芽看着李安,银白色的眼瞳里恢复了神智,但很虚弱,很破碎。
“谢……谢……”他用原本的声音说,很轻,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整个人软倒,瘫在驾驶位上,不动了。
皮肤表面的光芒彻底熄灭,裂纹还在,但不再发光。
他像个被玩坏的精致玩偶,失去了所有生机。
钥匙的光芒也暗淡下来。
李安松开手,钥匙掉在地上,发出咚的闷响。
他的右手手掌一片焦黑,皮肤溃烂,能看到底下鲜红的肌肉组织。
剧痛迟了几秒才传来,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眼前发黑,差点跪倒。
红雅扶住他。“你的手……”
“没事。”李安咬着牙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看向飞叶外。
影还站在那里,没动。兜帽下的暗红色眼睛盯着李安,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可以称之为“兴趣”的东西。
“有趣。”影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你居然能覆盖我的强制协议。看来万象系统在你身上的进化程度,比监测数据显示的更高。”
他向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但整个阴影房间随之变化。
墙壁开始向内收缩,天花板下降,地板上升。
房间在变小,像一只正在握紧的黑色巨手,要把飞叶和他们一起捏碎。
“但实验体失控的风险太高了。”影继续说,语气依然温和,但话里的寒意让人骨髓发冷,“也许我应该调整方案。不再观察你的自主进化,而是……直接提取系统核心,在受控环境中研究。”
他抬起手,掌心对着飞叶。
五指缓缓收拢。
房间收缩的速度加快。墙壁距离飞叶已经不到十米,而且还在逼近。
墙壁表面浮现出复杂的黑色符文,符文闪烁着暗红色的光,和影眼睛的颜色一模一样。
深喉挣扎着坐起来,咳出更多血。“这混蛋……要把我们压成饼……”
红雅看向李安,眼神绝望。“怎么办?”
李安也在想怎么办。
能量储备:7.9%。
右手重伤,肋骨多处骨折,世界框架摇摇欲坠。
钥匙虽然激活了,但芽已经倒下,飞叶的控制系统因为刚才的冲突而瘫痪,现在船体像块死铁,悬浮在那里,任由房间收缩挤压。
影在慢慢握拳。
墙壁距离飞叶只剩五米。
四米。
三米。
墙壁上的黑色符文开始释放能量波动,波动触及飞叶船体,船体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像被无形重压碾过。
李安看向地上那把钥匙。
钥匙还在发光,很微弱,但确实在发光。
他想起母亲留言里最后那句话:钥匙能控制花园的所有系统。
但这里不是花园。
这里是影制造的阴影空间。
除非……
李安脑子里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他弯腰,用还能动的左手捡起钥匙。钥匙入手温热,不再滚烫,表面的银白色符文还在缓缓流动。
他握着钥匙,不是对着影,不是对着墙壁。
而是对着飞叶的控制面板。
然后,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钥匙插回凹槽。
钥匙入槽的瞬间,整个飞叶剧烈震动。
不是受损的震动,是激活的震动。船体表面的裂纹开始愈合,符文重新亮起,光芒从银白色变成淡金色——那是世界树的颜色。
控制面板上,原本因为芽倒下而熄灭的界面重新亮起。
但显示的不是飞行数据,而是一幅星图。
星图中央有一个闪烁的光标,光标下方有一行小字:
“检测到外部空间封锁,启动紧急协议:花园锚定跃迁。”
锚定跃迁。
以花园为坐标锚点,强行跃迁回花园所在空间。
但花园现在正被提赛列舰队围攻,跃迁回去等于自投罗网。
可留在这里,马上就会被影捏碎。
没有选择。
李安看向红雅,看向深喉。
两人都看着他,等他的决定。
深喉啐了一口血沫,咧嘴笑了,笑容因为疼痛而扭曲:“反正都是死,选个痛快点的。”
红雅握住李安没受伤的左手,用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