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方舟正在正常前行，陶杨忽然眉头一皱。

    他感应到了什么。

    远处，虚空中，近百艘巨舰正朝他们急速驶来。

    那些巨舰，比之前的更大、更强，每一艘都有数万丈之长，舰身上密布着密密麻麻的阵纹，炮口比之前粗大了数倍。舰队的旗帜上，同样画着血色骷髅头，但骷髅头的下方，是三柄交叉的战刀——那是血煞海盗团核心主力的标志。

    陶杨的目光穿透虚空，落在舰队中央那艘最为庞大的旗舰上。

    旗舰的甲板上，站着三道身影。

    居中一人，身形瘦削，面容阴鸷，一双眼睛呈暗金色，周身缭绕着淡淡的血雾。他的修为——悟道二重天。

    左侧一人，身形魁梧如铁塔，浑身肌肉虬结，赤裸的上身布满狰狞的伤疤。他的修为——悟道一重天。

    右侧一人，身形修长，面容俊美，手持一柄折扇，眼中却闪烁着森冷的杀意。他的修为——悟道一重天。

    三位首领。

    一位悟道二重天，两位悟道一重天。

    这才是血煞海盗团的真正实力。

    之前那个血屠，不过是个负责在前方劫掠的小头目罢了。

    陶杨的目光与那居中之人隔空对视。

    那人微微一笑，笑容中满是阴冷。

    “有意思。”他的声音穿透虚空，传入陶杨耳中，“长生一重天，难怪敢杀我的人。”

    他身边那铁塔般的壮汉狞笑道：“大哥，让我去撕了他！长生境的血肉，一定很美味！”

    那俊美男子摇着折扇，慢条斯理道：“三弟别急，长生境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让兄弟们先试试他的深浅。”

    居中之人微微点头。

    他抬手一挥。

    近百艘巨舰上，炮口同时亮起。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零散的能量光束，而是凝聚到极致的法则光柱——每一道光柱，都足以重伤悟道巅峰，甚至对长生境造成威胁。

    无数道光柱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朝着方舟笼罩而来。

    方舟上，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些光柱的威力，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陶杨目光一凝。

    他知道，这次不能像之前那样轻描淡写了。

    他一步迈出，出现在虚空中。

    抬手一挥——

    “空间屏障！”

    一道无形的空间壁垒在他面前展开，将那些光柱尽数挡住。

    轰！轰！轰！

    光柱与空间屏障碰撞，爆发出震天巨响。冲击波横扫四方，周围数千里的陨石同时崩碎。

    空间屏障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道道裂纹。

    陶杨眉头微皱。

    近百艘巨舰齐射，威力确实不容小觑。

    他没有硬抗，而是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舰队上方，一掌按下。

    “镇世星凰印！”

    一方由星光与火焰凝聚而成的大印凭空显现，方圆万丈，轰然镇落。

    那铁塔壮汉狞笑一声，冲天而起。

    “让我来！”

    他双拳齐出，轰向那方大印。

    轰——！！！

    巨响震天。

    大印崩碎，化作无数星光消散。

    铁塔壮汉倒退百丈，双拳鲜血淋漓，却笑得更加狰狞。

    “长生境，不过如此！”

    陶杨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铁塔壮汉，虽然只有悟道一重天，但肉身之强横，远超寻常悟道。他那一双铁拳，竟能硬撼镇世星凰印而不碎——此人修炼的，必定是某种极致的肉身功法。

    “三弟小心！”那俊美男子忽然开口，“他在试探你！”

    铁塔壮汉一愣。

    但已经晚了。

    陶杨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

    “星凰裂空！”

    一道赤金色的星光细线，直刺他的后心。

    铁塔壮汉大惊，拼尽全力闪避，却还是慢了半拍。

    星光细线擦过他的左肩，带起一蓬血雨。

    他的整个左肩，连同左臂，齐根而断。

    “啊——！！！”他惨叫着，身形暴退。

    陶杨正要追击，忽然眉头一皱。

    那俊美男子出现在他前方，折扇轻摇，一道无形的魂力波纹扩散开来。

    那是魂道功法！

    陶杨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刺痛，身形微微一滞。

    就在这一滞的瞬间，那居中之人动了。

    他化作一道血光，瞬间出现在陶杨身前，一掌按向他的胸口。

    那一掌，看似轻飘飘，却蕴含着足以毁灭星辰的恐怖力量。

    陶杨瞳孔微缩。

    悟道二重天，果然比悟道一重天强了太多。

    他来不及闪避，只能硬接。

    双掌相交。

    轰——！！！

    陶杨倒飞而出，在虚空中翻滚了数百里才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手掌上，血肉模糊，隐隐可见白骨。

    那人的掌力，竟然能伤到他的涅盘之体！

    “有意思。”那居中之人没有追击，而是负手而立，笑眯眯地看着他，“长生一重天，能接我一掌而不死，你确实很强。”

    他顿了顿，笑容愈发阴冷。

    “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抬手一挥。

    那断臂的铁塔壮汉，那摇扇的俊美男子，同时冲上前来。

    三人联手，围杀陶杨。

    ---

    方舟上，所有人屏息凝神，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战斗。

    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激烈。

    陶杨在三人围攻中左冲右突，时而施展空间法则瞬移闪避，时而催动星辰功法反击。但那三人配合默契，一人主攻肉身，一人主攻神魂，那居中之人则游走在外，伺机发出致命一击。

    战斗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陶杨身上，添了无数道伤痕。有的被铁塔壮汉的铁拳轰出的，有的被俊美男子的魂力震伤的，有的被那居中之人掌风擦过的。

    但他始终没有倒下。

    反而，他的眼中，战意越来越盛。

    “大哥，不对劲！”那俊美男子忽然开口，“他在拿我们磨砺战技！”

    居中之人眉头一皱，仔细看去。

    果然，陶杨虽然浑身是伤，但每一招每一式，都比之前更加圆融。他分明是在借这场生死之战，淬炼自己的战斗本能！

    “不能让他继续下去了！”居中之人冷声道，“用那一招！”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他们身形交错，站成一个三角阵型。

    下一刻，三人身上同时爆发出冲天的血光。

    那些血光在他们头顶汇聚，凝成一柄巨大的血色战刀。

    战刀万丈之长，通体血红，刀身上密布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血光中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血煞斩！”三人齐声大喝。

    血色战刀斩落。

    这一刀，蕴含了三人的全部力量，足以斩杀长生一重天！

    方舟上，无数人脸色惨白。

    这一刀，尊者能接下吗？

    陶杨抬头，望着那柄斩落的血色战刀。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惊慌，只有平静。

    还有一丝淡淡的嘲讽。

    “就这？”

    他轻声开口。

    然后，他抬手。

    指尖，一道道细密繁复的纹路浮现。

    那些纹路，是空间法则的极致体现，是无数空间符文生生灭灭、演化出的终极奥义。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撕裂虚空、破灭星辰的极致破坏力。

    “星河切割。”

    他轻轻吐出这四个字。

    一道细线，从他指尖激射而出。

    那细线，细如发丝，却比世间任何神兵都要锋利。它所过之处，空间层层崩碎，法则寸寸断裂，就连混沌海中的游离能量，都被它切割成最原始的粒子。

    细线与血色战刀相遇。

    没有轰鸣，没有爆炸，甚至没有碰撞的声音。

    只是轻轻一划。

    那柄万丈之长的血色战刀，从中断裂成两截。

    断裂处，光滑如镜。

    细线继续向前，斩向那三人。

    三人脸色大变，拼尽全力闪避。

    但还是晚了。

    细线划过。

    铁塔壮汉的身躯，从中断裂成两截。他的眼睛瞪得滚圆，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引以为傲的肉身，竟如此不堪一击。

    俊美男子的头颅飞起，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表情。他的魂力再强，也挡不住这足以斩断法则的一击。

    那居中之人，逃得最快，却还是被细线擦过左臂。

    他的左臂齐根而断，鲜血狂喷。

    但他顾不得疼痛，疯狂后退，眼中满是恐惧。

    “这是......这是什么功法？！”

    陶杨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再次凝聚星河切割。

    那人大骇，转身就逃。

    但陶杨怎么可能让他逃掉？

    “归墟吞噬！”

    一道幽暗的空间漩涡在他前方浮现，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那漩涡的中心，是绝对的虚无，是空间的终点，是万物的归墟。

    那人来不及转向，一头撞了进去。

    “不——！！！”

    他惨叫着，被漩涡吞没。

    下一刻，漩涡消散。

    虚空中，只剩下一枚拳头大小的血珠，静静悬浮。

    那是他的血肉精华。

    陶杨抬手，将那血珠收入袖中。

    然后，他转头，望向那近百艘巨舰。

    巨舰上，无数海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逃啊！！！”

    “大首领死了！！！”

    “快跑！！！”

    近百艘巨舰，如同受惊的鸟群，四散奔逃。

    陶杨没有追。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巨舰远去，直到消失在黑暗深处。

    然后，他转身，一步迈出，回到方舟。

    ---

    方舟上，鸦雀无声。

    两千三百万人，八百禁区联军，都呆呆地看着那道浑身浴血的身影。

    他的身上，伤痕累累。他的左臂，几乎断掉。他的胸口，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凤凰再生术自行运转，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复原。

    他的身后，法轮缓缓浮现，虽然黯淡，却依然在旋转。

    那是长生的象征。

    那是无敌的象征。

    文渊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任何言语，在这道身影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陶杨摆了摆手。

    “我没事。”

    他抬手，将那枚血珠取出，轻轻一推。

    血珠飘浮到方舟上空，缓缓旋转。

    那是三位悟道境首领的血肉精华，蕴含的能量足以炼制数十枚道丹。

    “尊者......”骨屠颤声道，“您先疗伤吧。”

    陶杨微微点头。

    他正要开口，忽然——

    他的目光一凝。

    远处，一道巨大的阴影，正在缓缓靠近。

    那阴影，遮天蔽日，将整片虚空都笼罩其中。它每移动一寸，周围的空间都在震颤、扭曲、崩碎。

    星空巨兽。

    一头真正的星空巨兽。

    陶杨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

    那巨兽，形似传说中的鲲鹏，却比鲲鹏更加庞大。它的身躯，足有百万丈之长，如同一颗移动的星辰。它的背部，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甲壳，甲壳上密布着狰狞的骨刺。它的腹部，生着无数只触手，每只触手都有万丈之长，在虚空中缓缓摆动。

    它的头颅，像龙又像蛇，生着三只眼睛。那三只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方舟，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它的气息——

    长生一重天。

    但陶杨知道，星空巨兽与同阶修士不同。它们天生肉身强横，生命力顽强，战力远超同阶人族修士。一头长生一重天的星空巨兽，足以抗衡人族长生二重天的强者。

    而他现在，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身上带伤，灵力损耗过半。

    此战，凶险。

    “停下。”陶杨的声音在方舟中响起，“所有人留在方舟上，不得外出。”

    他一步迈出，消失在方舟中。

    下一刻，他出现在虚空之中，与那头星空巨兽遥遥对峙。

    巨兽的三只眼睛同时眯起，似乎对这个敢于直面它的小小人类感到一丝兴趣。

    “人类......”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那是巨兽的神识传音，“长生一重天......有意思......本尊已经很久没吃过长生境的人类了......”

    陶杨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巨兽，周身空间法则流转。

    巨兽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反应，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不说话？那就去死吧！”

    它怒吼一声，无数只触手同时激射而出，如万箭齐发，刺向陶杨。

    那些触手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只触手的尖端都闪烁着幽冷的光芒，那是足以洞穿星辰的力量。

    陶杨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他没有硬接，而是选择暂避锋芒。

    因为他知道，以他现在的状态，与这巨兽硬拼，必死无疑。

    他需要在战斗中寻找机会。

    巨兽的触手落空，在虚空中抽出一道道空间裂缝。

    它怒吼着，再次追击。

    陶杨在虚空中闪烁，一次次避开它的攻击，一次次寻找反击的机会。

    但他发现，这巨兽的战斗本能极其可怕。它的触手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每一击都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它的三只眼睛不断射出幽光，每一道幽光都蕴含着恐怖的法则之力，逼得他不得不全力闪避。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陶杨边战边退，将巨兽引离方舟所在的区域。

    因为他知道，这种级别的战斗，哪怕只是一丝余波，都足以将方舟上的两千三百万人全部抹杀。

    巨兽追着他，一路追出数百万里。

    所过之处，空间崩碎，陨石化灰，法则乱流肆虐。

    终于，陶杨觉得距离足够远了。

    他停下脚步，转身望向巨兽。

    巨兽也停下，三只眼睛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戏谑。

    “不逃了？”

    陶杨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手，一掌按下。

    “镇世星凰印！”

    巨兽嗤笑一声，一只触手轻轻一挥，将那方大印抽碎。

    “这种程度的攻击，给本尊挠痒都不够。”

    陶杨依然没有说话。

    他只是再次抬手，这一次，双手结印，两种功法结合。

    “十二星辰戟法——星河切割！”

    一道凝练至极的星光细线自他指尖激射而出，所过之处，空间层层崩碎。

    巨兽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它感受到了那道细线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它怒吼一声，无数触手交织成一面巨盾，挡在身前。

    星光细线与触手巨盾碰撞。

    嗤——！

    触手巨盾被轻易切开，断口处光滑如镜。

    星光细线继续向前，斩向巨兽的本体。

    巨兽大惊，拼尽全力闪避。

    但还是晚了。

    星光细线擦过它的背部，在甲壳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那伤痕长达万丈，深可见骨，墨绿色的血液从中喷涌而出，在虚空中化作一片血雾。

    巨兽痛得嘶吼，眼中满是惊怒。

    “你......你敢伤我？！”

    陶杨依然没有说话。

    他只是再次抬手，指尖再次浮现出星河切割的纹路。

    巨兽的眼中闪过恐惧。

    它活了数十万年，吞噬过无数星辰，遇到过无数敌人。但从未有一个长生一重天的人类，能伤它到这个地步。

    它怒吼一声，不再保留。

    无数触手疯狂舞动，每一击都足以毁灭一颗小行星。它的三只眼睛不断射出幽光，每一道幽光都蕴含着恐怖的法则之力。它的身躯开始旋转，如同一颗巨大的星辰，朝着陶杨碾压而来。

    陶杨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真正的生死之战，现在才开始。

    ---

    一天一夜。

    两天两夜。

    三天三夜。

    战斗，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方舟上，所有人都在祈祷。

    他们看不到战斗的场面，因为距离太远。但他们能感受到远处传来的恐怖波动——每一次波动，都如同天崩地裂，让他们的心神为之颤抖。

    文渊站在方舟最前方，双手紧握，指节发白。

    骨屠跪在地上，低声诵念着尸族的祷文。

    石岳、武烈等将领，一个个双目通红，恨不得冲出去与尊者并肩作战。

    但他们知道，他们不能。

    那种级别的战斗，他们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只能等。

    等尊者归来。

    ---

    第三天黄昏——

    远处，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那身影，浑身浴血，步履蹒跚。他的身上，有无数道伤痕。有的是被触手抽中的，有的是被幽光击穿的，有的是在闪避时被空间裂缝划伤的。他的左臂，几乎被撕断，只靠着一层皮肉连着。他的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血洞，那是被巨兽的幽光贯穿的。

    但他还站着。

    他一步一步走来，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他的身后，拖着一道长长的血痕，在虚空中缓缓消散。

    他的手中，托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光球。

    光球中，封印着那头百万丈的星空巨兽尸骸。

    陶杨走回方舟，站在所有人面前。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目光平静。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

    “继续前进。”

    话音落下，他眼前一黑，直直倒下。

    ---

    陶杨醒来时，已经是七天后。

    他躺在静室中，浑身缠满绷带，身上涂满了各种疗伤灵药。文渊、骨屠等人守在他身边，见他醒来，都是大喜。

    “尊者！”

    “大人！”

    陶杨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激动。

    “星空巨兽呢？”

    文渊连忙道：“已经收好了，封存在方舟的宝库中。”

    陶杨微微点头。

    他闭上眼睛，回忆着那三天三夜的激战。

    那是一场真正的生死之战。

    那头巨兽，比他想象的更强。它的肉身之强横，远超同阶人族修士；它的生命力之顽强，几乎不死不灭；它的战斗本能之可怕，连他都要拼尽全力才能勉强应付。

    三天三夜，他施展了毕生所学——镇世星凰印、十二星辰戟法、归墟吞噬、星河切割奥义......每一招每一式，都倾尽全力。

    最后一击，他用星河切割奥义配合归墟吞噬，在巨兽的头颅上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直接击碎了它的神魂本源。

    但代价，是他自己差点被巨兽的临死反扑拉着同归于尽。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个血洞，已经愈合了大半，但依然隐隐作痛。

    他知道，这种伤势，没有几个月，别想完全恢复。

    但值得。

    那头巨兽的尸骸，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它的血肉，可以炼制成丹药；它的甲壳，可以炼制成法器；它的骨骼，可以炼制成阵基；它的神魂碎片，可以用来参悟法则。

    足够人族用很久很久。

    陶杨深吸一口气，缓缓坐起。

    “我没事了，你们去忙吧。”

    文渊等人对视一眼，躬身退下。

    静室中，只剩下陶杨一人。

    他盘膝而坐，闭上眼睛，开始疗伤。

    ---

    又是两个月后。

    方舟前方，出现了一颗蓝色的星辰。

    那颗星辰，在无尽的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它的周围，环绕着三颗卫星，如同三颗明珠，守护着它。

    玄黄星，到了。

    陶杨站在方舟最前方，望着那颗星辰。

    他取出两枚星图，对照着看了很久。

    神族的星图上，这颗星辰没有任何标注。而他的星图上，则记载着一些古老的信息——这颗星辰，曾经有一位大能在此悟道，后来那位大能离去，星辰便重新归于寂静。在茫茫混沌海中，这样的无主生命星球，数不胜数。

    陶杨收起星图，轻轻吐出一口气。

    从苍梧界到混沌海，从长生一重天到斩杀同级巨兽，从被神族追捕到带领两千三百万人流浪......

    这条路，他走了很久。

    终于，找到了第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准备降落。”他轻声说。

    方舟缓缓驶向那颗星辰。

    身后，是无尽的黑暗。

    前方，是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