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一间成衣铺子里，那日下着小雨，掌柜的瞧见过司大夫。”
“同一女子往西而去。”
和一女子往西而去？
沐清宴想了小李说的那名黑衣人，“掌柜可有看清那女子长何样貌？”
“身形瘦翘，面容清丽，穿着丫鬟服，但巧的是，掌柜的年轻时学过武，能看得出来，那丫鬟步伐稳健，恐是习武之人。”
“我可能猜出是谁了。”
沐清宴双指在眉宇间揉了揉，他先前见过闻烬身边跟着个名叫樱璃的侍女。
大概率就是她了。
沐清宴冷不丁笑出声。
“这侍女也不知该说她笨还是聪明。”
“竟然一点都不遮掩自己的容貌。当真是不怕被查到。”
方平似懂非懂，接着道：“大人，城西那边属下去看过了，那地方就是荒村，没人。”
“而且成衣铺子掌柜也说了，那后面有野兽，若司大夫真是被带到那地方，恐怕...”
怕的就是被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你带两个人，去后面搜，不要打草惊蛇，若司大夫还活着那便是最好，若...”
沐清宴顿了顿，“总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方平得了令，也没敢耽搁，便回大理寺带上沐清宴的亲信去了城西郊外。
沐清宴这边刚回大理寺，就见李二匆匆赶来听雪台。
“大人！白小姐有踪迹了！白大卿已经将人带了回来！”
“这么快？”沐清宴有些惊讶，昨日才说的事情，没想到今日就有了结果。
“是，白大卿这会回了白府。”
“那白小姐如何了？”沐清宴问。
李二皱皱眉：“属下正要给您说这事，他们的确是在潋滟湖后面的荒林里找到白小姐的，但白小姐说她是自愿和那人走的。”
“不是拐带，也不是绑架，说什么都不肯交代那人的下落。”
“刑部的白恒，白大人气的要打人，听说白府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沐清宴闻言眉峰微蹙，“这白小姐当真是自愿？”
“怕不是被那人握了把柄？”
李二一听啧嘴道：“谁说不是呢，听闻白大卿急的都险些动手了。”
“说不准两人是真爱？”李二撇撇嘴，“听闻白小姐身上可是未受一丝伤，气色也好极了，看着确实不像被强迫的。”
沐清宴皱眉，真爱？
若是真爱，怎么会让一个姑娘无名无份的跟着自己私奔。
两人正说话间，外面有人喊了起来。
“大人！我回来了大人！”
沐清宴闻声朝外看去，便见孔慈楠正飞奔而来。
霍娇出事前，他便让孔慈楠去了江洲，眼下看来是事情办妥了，这才回来。
“稳着些。”沐清宴揉着鬓角。
孔慈楠笑嘻嘻应了一声，见李二也在，上前捶了他一拳。
“你有病？”李二闪了闪，揉着胳膊骂了一句。
孔慈楠嬉皮笑脸，“多日不见，想你了嘛。”
李二冲他翻了个白眼，嫌弃的往一边躲了躲。
孔慈楠撇撇嘴，又看向沐清宴：“大人，您叫我去办的事，我都打听好了，熟识霍家的...”
“等等。”沐清宴连忙开口，制止住了孔慈楠。
“这事不用同我讲了，已经不重要了。”
孔慈楠一脸懵，“大人不是特意派我去查关于霍姑娘眼睛的事，怎么...”
沐清宴眉头舒展，垂眸思索片刻，“已经不重要了。”
孔慈楠张了张，将话咽了下去。
李墨案时，抓到了一个叫赵月半的人，先前在牢中审问赵月半时，霍姑娘一开口就说出了赵月半杀过好几个人。
连埋尸的地方都说的一清二楚。
沐清宴当时觉的惊奇，想起在江洲大牢里霍娇对他说的话，他便怀疑霍娇的眼睛恐怕真的看出些问题。
便连夜派了孔慈楠去江洲打听这事。
但现在，这些事对他而言已经都不重要了。
看不看得见又有什么关系。
她还是她。
这个答案对于他而言已经无所谓了。
“大人，您这是不想听了？还是心中早就...”
孔慈楠猜，大人对霍姑娘早就情根深种了，这些小事他也已经不在乎了。
有些秘密还是不拆穿的为好。
“行吧，属下什么也没打听到，就当这趟江洲白去了”
李二不知所以的看着两人，一头雾水，完全听不懂两人没头没尾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大人，还有一件事我得禀给您。”
孔慈楠神情变了变。
“沿途回来的路上，听闻了一件事，不知可是真的？”
沐清宴抬眼示意孔慈楠接着往下说。
孔慈楠左右瞧瞧，靠近两步，压低了声音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
“这话您听了可别揍属下。”
沐清宴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孔慈楠的声音压得更低：“途中有人传，圣上病危，宫中已乱作一团，甚至……甚至有人说，恐怕要换皇帝了。”
听闻此言，沐清宴脸色一变，这事怎会传出去？明明那日怀德公公将消息压的十分紧。在场之人除了他和太医便无人知晓了。
“这话，你是从何处听来？”
“是途经城郊驿站时，几个禁军私下议论，说是太医院院正大人已被禁足在养心殿，连送药的内侍都换了三拨，还说……魏贵妃与四皇子近几日频繁出入宫禁，宫门守卫也尽数换了新人。”
“有人传，圣上恐怕撑不了几日了。”
“就连早朝也连着好几日未上。”
“属下听着他们说的头头是道，和真的一样。”
沐清宴指尖微紧，怀德公公做事素来稳妥，宫中消息封锁得密不透风，连他这大理寺少卿都是当日凑巧才得知一二，如今竟连城郊驿站的禁军都敢私下议论，可见宫中局势早已暗流汹涌，绝非简单走漏风声那般简单。
“禁军议论……是哪一营的人？”
“看服饰，像是负责宫城巡防的羽林卫，并非寻常戍卫。”孔慈楠顿了顿，又添一句，“而且他们说话时神色慌张，不像是凭空捏造，倒像是……真的亲眼见了什么。”
“早朝停摆，宫禁异动，禁军私议……”
沐清宴脸色越发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