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觉得现在的情况有点失控。

    三秒前，他刚冲进混沌之心内部，眼前一片黑暗，耳边全是“加入我们”“成为永恒”的魔音灌脑。

    三秒后，他发现自己又被弹出来了。

    对，弹出来了。

    那团混沌黑暗像一只巨大的章鱼，用无数触须把他硬生生推出了自己的身体。

    “什么情况？”林枫在空中翻了两圈，稳住车身。

    雷昊在旁边大喊：“团长！它不让你进去！”

    冷锋难得主动补充：“它在排斥你。”

    林枫：“……”

    被排斥的感觉真不爽。

    但更不爽的还在后面——

    那些触须，开始攻击他们。

    不是刚才那种试探性的攻击，是真正的、疯狂的、铺天盖地的攻击。

    无数黑色触须从混沌之心中涌出，每一根都有水桶粗，末端长着扭曲的人脸，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尖叫。

    “我去！”雷昊猛踩油门，“撼地者·星铠”的装甲瞬间展开，土黄色的能量屏障挡在身前。

    轰！

    第一波触须撞在屏障上，炸成无数黑色碎片。但那些碎片还没落地，就重新凝聚成新的触须，再次扑来！

    冷锋的“影袭”在触须间穿梭，每一次刀光闪过，就有十几根触须断裂。但断裂的触须立刻重生，而且越长越多，越长越密！

    “这玩意儿有完没完！”雷昊的吼声在频道里炸响。

    林枫没有回答。

    他在用“时空预判”看未来。

    0.5秒后的未来——

    触须数量增加百分之三十。

    1秒后的未来——

    雷昊的屏障出现裂痕。

    1.5秒后的未来——

    冷锋被三根触须同时缠住。

    2秒后的未来——

    他们三个都会被淹没。

    林枫睁开眼睛。

    不行。

    这样打下去，必输。

    “叶灵儿！”他大喊，“能分析出这些触须的能量来源吗？”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杂音，然后是叶灵儿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我正在分析！但距离太远了，信号不稳定——等等！”

    “怎么了？”

    “我看到了！”叶灵儿的声音变得兴奋，“这些触须的再生核心——是秦风的灵魂碎片！”

    林枫愣住。

    “秦风？”

    “对！他的碎片被混沌之心当成了能量枢纽！所有触须的再生能量都从他那里来！”

    雷昊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所以咱们要打秦风？”

    冷锋难得主动说了一句：“不是打。是切断。”

    “怎么切断？”

    “不知道。”

    雷昊：“……”

    叶灵儿的声音继续传来：“问题在于，那些碎片和混沌之心深度融合了。如果暴力摧毁，秦风会彻底消失。如果不管，触须永远杀不完。”

    林枫沉默了一秒：“所以唯一的办法是——”

    “进入混沌之心内部，和秦风的残魂直接对话。”叶灵儿接过话头，“让他主动切断能量供应。”

    雷昊张大嘴：“又进去？刚才不是被弹出来了吗？”

    林枫想了想：“刚才可能是方法不对。”

    “什么方法对？”

    “不知道。”

    雷昊：“……”

    他觉得自己的团长可能已经疯了。

    但林枫没有疯。

    他在看。

    用“时空预判”，一遍一遍地看。

    0.5秒后，被弹出来。

    1秒后，被弹出来。

    1.5秒后，还是被弹出来。

    直到他看到某个画面——

    2秒后的未来，他没有冲向混沌之心，而是减速、转向、从侧面切入，然后——

    进去了。

    林枫睁开眼睛。

    “我知道了。”他说。

    雷昊眼睛一亮：“知道怎么进去了？”

    “嗯。”

    “怎么进？”

    林枫指了指混沌之心的侧面：“那里。”

    雷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无尽的黑色触须，和更深的黑暗。

    “那里？”雷昊的声音充满怀疑，“你确定？”

    林枫没有解释，只是启动了机车。

    “冷锋，”他说，“给我开条路。”

    冷锋没有问为什么，直接调转方向，“影袭”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冲向林枫指的那个位置。

    无数触须涌来——

    冷锋的刀光闪过，硬生生撕开一道缝隙！

    林枫猛加油门，“星辉龙骑”化作金色流星，从那道缝隙中穿过！

    触须疯狂涌来，想要拦住他——

    雷昊猛踩油门，“撼地者·星铠”从侧面撞入，用身体挡住了一大片触须！

    “团长！”他的吼声在频道里炸响，“活着回来！”

    林枫没有回头。

    金色流星，冲入黑暗。

    这一次，没有被弹出来。

    混沌之心内部，和外面完全不一样。

    没有触须，没有黑暗，没有那些扭曲的人脸。

    只有一片虚空。

    和无数的光点。

    那些光点密密麻麻，像星空一样无边无际。每一个光点里，都有一张人脸——那些被混沌之心吞噬的车手，他们的灵魂碎片，被困在这里，永远无法离开。

    林枫看到了王海，看到了李征，看到了老刘——那些秦风日志里提到过的名字。

    他们都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样。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光点。

    比其他光点更亮，更大。

    里面的人，叼着烟卷，笑得一脸欠揍。

    秦风。

    林枫缓缓靠近。

    那个光点里的人睁开眼睛，看着他。

    “哟，小子。”秦风咧嘴一笑，“来得挺快啊。”

    林枫停在光点前，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说：“你瘦了。”

    秦风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那笑声在这片虚空中回荡，惊醒了周围无数光点里的人脸。他们纷纷睁开眼睛，看向这边。

    “你小子，”秦风笑得直不起腰，“见面第一句话就说我瘦了？”

    林枫认真点头：“真的瘦了。这边的伙食不好吧？”

    秦风笑得更厉害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如果灵魂碎片能流眼泪的话。

    笑完之后，他叹了口气：

    “行了，说正事。”

    他指了指周围的那些光点：“这些，都是被混沌之心吞噬的人。我算是最后一个还保持清醒的——因为我的执念够强。”

    “执念？”林枫问。

    秦风点头：“想再见你一面。”

    林枫沉默。

    秦风继续：“混沌之心用我的碎片当能量枢纽，是因为我的灵魂最强大。只要我还在这里，那些触须就永远不会断。”

    “所以，”林枫说，“你得主动切断。”

    秦风笑了：“我知道。但我切不了。”

    “为什么？”

    “因为我的执念。”秦风看着他，“我想再见你一面。这个执念，和混沌之心的‘永恒’产生了共鸣。只要你还活着，我就放不下。”

    林枫愣住。

    所以，秦风的执念，是他？

    “那怎么办？”他问。

    秦风想了想，突然咧嘴一笑：

    “简单。”

    “你死一次。”

    林枫：“……”

    “开玩笑的。”秦风摆摆手，“你死了谁来救我？”

    他看向林枫，眼神变得认真：

    “疯魔，接下来的话，你给我听好了。”

    “我会主动切断能量供应。但切断的那一刻，混沌之心会疯狂反扑——它会用最后的力量，吞噬这里所有的灵魂碎片。”

    “你要做的，是在那之前，把这些碎片全部收进你的‘炽轮之心’。”

    林枫皱眉：“全部？这里至少有上千个——”

    “对，全部。”秦风点头，“只有你的‘炽轮之心’，能容纳这么多灵魂而不崩溃。因为你的心，够大。”

    他顿了顿，笑得一脸狡黠：

    “毕竟，你是我教出来的。”

    林枫沉默了三秒，然后点头：

    “行。”

    秦风满意地笑了。

    他伸出手，按在自己的光点上。

    那光点开始剧烈闪烁，周围的虚空开始震动。

    “疯魔，”他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替我照顾好他们。”

    “还有——”

    “替我跑完那条没跑完的赛道。”

    话音落下，光点炸开。

    无数金色的光芒，从秦风的碎片中涌出，涌入周围那些沉睡的光点。

    那些光点开始苏醒，开始发光，开始——

    向林枫涌来。

    林枫闭上眼睛，展开“炽轮之心”。

    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涌出，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些光点，一个接一个，被吸入漩涡。

    王海。李征。老刘。还有无数叫不出名字的车手。

    他们的灵魂碎片，被林枫收入心中。

    混沌之心开始疯狂震动。

    那些触须在外面尖啸、扭曲、爆炸——

    但林枫听不到了。

    他沉浸在那无数灵魂的记忆里，感受着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遗憾和不舍，他们的最后那一刻——

    和最后的解脱。

    不知过了多久。

    最后一个光点被吸入。

    林枫睁开眼睛。

    周围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一片虚空。

    和秦风最后留下的一句话，在回荡：

    “替我跑完那条没跑完的赛道。”

    林枫握紧车把，调转方向。

    前方，一道光芒正在亮起。

    那是出口。

    也是新的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