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宫殿的崩塌,只是开始。
当那些巨大的石块从穹顶坠落,当那些金色的符文在爆炸中碎裂,当整个空间开始扭曲变形——
唐纳德动了。
他没有冲向任何人。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那些正在坠落的巨石,瞬间凝固在半空中。
那些碎裂的符文碎片,如同被无形的手操控,重新汇聚成一道道金色的光芒。
那些崩塌的墙壁,开始逆着重力,向上复原。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别急着走。”他轻声说,那声音平静得可怕,“游戏,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下。
那些凝固的巨石,如同炮弹般向众人砸去!
杨逍宇抱起杨玄道,身形疾闪。一块巨石擦着他的肩膀掠过,砸在他身后三丈处,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
柳梦嫣的剑光如虹,将两块迎面砸来的巨石劈成碎片。但那反震之力,让她虎口发麻,连退三步。
三老同时出手。杨业霆一拳轰碎一块,赵继祖一掌拍碎一块,孤语道人的剑气将最密集的那一片绞成齑粉。但那碎石飞溅,依旧在几人身上留下无数细小的伤口。
莫盛齐和赵山河背靠背,长刀与巨斧舞成一片光幕,拼命抵挡那些砸向他们的石块。
这只是开始。
唐纳德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两年前,”他说,“你们用那个婴孩的血,杀了我七次。”
“那种痛,我至今记得。”
他向前迈出一步。
就这一步。
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杨逍宇面前。
杨逍宇瞳孔骤缩,本能地举起长枪格挡——
铛——!!!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枪身传来。杨逍宇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巨兽撞上,向后飞去,重重砸在一根残存的石柱上!
石柱碎裂!
杨逍宇一口鲜血喷出!
“逍宇——!”
柳梦嫣的剑已经刺到!
唐纳德头也不回,反手一挥。
那股力量,直接将柳梦嫣的剑荡开,余势不减,拍在她的肩头。
她闷哼一声,身体倒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数丈,才勉强稳住。
三老已经冲了上来。
杨业霆的拳,赵继祖的掌,孤语道人的剑,同时攻向唐纳德!
唐纳德依旧没有回头。
他只是轻轻一震。
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三老的身形,同时一滞!
那冲击波的威力,远超他们的想象。杨业霆的拳势被硬生生打断,赵继祖的铁掌如同拍在铜墙铁壁上,孤语道人的剑气在距离唐纳德三尺处就消散于无形。
下一秒,三老同时倒飞出去!
莫盛齐和赵山河拼死冲上来,想接住他们,却被那冲击波的余力波及,同样被震得连退数步,口中溢血。
第一轮交锋。
不到三息。
所有人,全部受伤。
杨逍宇挣扎着从碎石中爬起来。他的胸口剧痛,至少断了两根肋骨。但他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唐纳德。
他从腰间摸出一柄枪。
不是两年前那种小口径的手枪。
这两年,他把那十二柄手枪全部回炉重造,用最好的钢材,刻上最复杂的符文,装填最强劲的弹药。口径从之前的不到一寸,加大到将近两寸。
左轮。
六发。
他叫它“雷霆”。
杨逍宇举起枪,对准唐纳德。
砰——!!
枪声炸响!
子弹呼啸而出,直奔唐纳德的面门!
唐纳德抬起手,轻轻一挡。
那颗子弹,在他掌心炸开。
火光过后,他的手心,只多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杨逍宇的心,沉了下去。
但他没有停。
砰!砰!砰!砰!砰!
五声枪响,连成一片!
五颗子弹,全部命中!
唐纳德的手心,那道白痕深了一些。仅此而已。
十把“雷霆”,六十发子弹。
此刻,全部打空。
唐纳德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看着那道浅浅的痕迹,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比两年前强了不少。”
他抬起头,看向杨逍宇。
“可是,你们知道吗?”
“两年前,我用的那具身体,只有我真正力量的……不到三成。”
“而现在。”
他张开双臂。
那股邪恶的气息,再次轰然爆发!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浓烈,更加恐怖!那些金色的符文光芒,在这股气息面前,瞬间黯淡下去!那些残存的石柱,开始寸寸碎裂!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颤抖!
“现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我。”
唐纳德的声音,如同从九幽深渊传来,在每一个人耳边炸响。
“你们,准备好了吗?”
下一秒——
他消失了。
杨逍宇本能地举起长枪——
晚了。
唐纳德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一拳轰在他的腹部!
杨逍宇的身体弓成虾米,眼珠几乎凸出,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柳梦嫣的剑刺来,唐纳德侧身让过,反手一掌拍在她的后背!
她扑倒在地,口中涌出鲜血!
三老再次冲上来!
杨业霆的拳,砸在唐纳德肩上,却如同砸在钢铁上,反震得自己虎口崩裂!
赵继祖的铁掌,拍在他胸口,他的身体纹丝不动,赵继祖却被震得倒飞出去!
孤语道人的剑气,刺在他眉心,剑气炸裂,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莫盛齐的长刀,砍在他腰间,刀身崩断!
赵山河的巨斧,劈在他后背,斧刃卷起!
所有人,都在拼命攻击。
所有人,都在受伤。
唐纳德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众人之间穿梭。他的每一次出手,都会有人倒下;他的每一次反击,都会有人吐血。
不消片刻。
所有人身上,都添了无数新伤。
杨逍宇的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左臂软软地垂着,已经抬不起来了。
柳梦嫣浑身浴血,握着剑的手在颤抖,却还在咬牙坚持。
三老的气息已经虚弱到了极点,杨业霆的拳头上满是鲜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赵继祖的半边身子都被血浸透,脚步已经开始踉跄;孤语道人的剑气越来越弱,面色苍白如纸。
莫盛齐拄着断刀,大口喘气,腰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赵山河的巨斧已经丢了,双手握着一柄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短刀,虎视眈眈地盯着唐纳德。
所有人都到了极限。
而唐纳德,依旧站在他们面前。
他身上,连一道像样的伤口都没有。
那些攻击,那些拼死的搏杀,那些用尽全力的拼命——
对他而言,只是挠痒。
杨逍宇看着唐纳德,看着他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
两年。
他准备了两年。
新武器,新功法,新战术,新装备。
他以为,这次一定能赢。
可现在——
差距,比两年前更大。
大到让人绝望。
大到让人窒息。
杨玄道一直站在角落里。
从战斗开始,柳梦嫣就把他放在那里,用一道真气护着他。小家伙很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没有哭,没有喊,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父亲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爬起来。
看着母亲浴血奋战,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看着三老拼命搏杀,气息越来越弱。
看着所有人都在拼命,却依旧无法伤到那个恶魔分毫。
他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不忍,有不甘,有愤怒——
还有一丝,越来越浓的……决绝。
杨逍宇撑着长枪,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看向杨玄道,想说什么——
但他看到了儿子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东西,让他心里猛地一紧。
“玄道……”
杨玄道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
那是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