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顾！”

    “顾洲！”

    吴大爷和陆明羽的声音同时响起，但顾洲已经听不清了。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整个人都往前栽去。

    吴大爷和陆明羽一左一右扶住他，但顾洲还是软软地倒了下去，手里的牌位也掉在了地上。

    血顺着牌位的木质纹理慢慢渗进去，那些模糊的刻痕像是活过来一样，开始发出淡淡的红光。

    “不好！”吴大爷脸色一变，伸手就要去抓牌位。

    但已经来不及了。

    牌位上的红光突然大盛，刺得人睁不开眼。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牌位里涌出来，像是张开了一张看不见的嘴，要把周围的一切都吞进去。

    顾洲还晕着，吴大爷和陆明羽想拉他起来，但那股吸力太强了，强到根本站不稳。

    客厅里的东西开始晃动，杯子、书本、遥控器，全都被吸得往牌位的方向滑。

    “抓紧！”吴大爷大喊一声，一只手抓着顾洲，另一只手死死扒着沙发扶手。

    陆明羽也抓着顾洲的另一条胳膊，眼镜都快被吹掉了。

    但吸力还在增强。

    红光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了一道刺目的光柱，把三个人都罩在了里面。

    顾洲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只看到一片白。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光柱消失的时候，客厅里已经空了。

    沙发还在，茶几还在，地上的血迹也还在，但人不见了。顾洲不见了，吴大爷不见了，陆明羽也不见了。

    只有那块牌位还躺在地板上，血迹还顺着模糊的沟壑流淌。

    过了一会儿，阿灵从花园里飘了进来，但它左右绕了一圈都没看见一个人影。

    最后在沙发和茶几之间转了几圈，然后才注意到地板上的牌位。

    它盯着那些笔画，看了很久很久，等那些血液慢慢干涸，牌位上的刻痕似乎清晰了一些。

    那是一个名字。

    顾洲是被冻醒的。

    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还没亮，四周黑漆漆的，只能勉强看见树影的轮廓。

    他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脑

    子还有点晕，像是睡了很久，又像是刚被人打了一闷棍。缓了几秒钟，他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牌位，红光，吸力。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吴大爷？”顾洲试着喊了一声。

    声音在树林里传出去，很快就被黑暗吞没了，连个回声都没有。

    “陆医生？”

    还是没人应。

    顾洲撑着地面站起来，腿有点软，差点又坐回去。他扶着旁边的树干，等那阵晕劲儿过去，然后掏出手机。

    屏幕亮了，显示时间是凌晨四点二十七分。信号栏是空的，一格都没有。

    这别说发信息了，连个电话都打不出去。

    顾洲把手机塞回口袋，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试着去感应血契。

    没有。

    还是感觉不到任何秦渊的存在。

    他又试着把意识沉到冥渡珠里。

    但手腕上的珠子现在就像是个普通的装饰品，死气沉沉地，无论是邵大爷还是清荷妹子，没一个人回应他。

    顾洲叹了口气。

    这下好了，血契断了，冥渡珠用不了，手机没信号，吴大爷和陆医生不知道在哪儿，秦渊更是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靠着树干坐下来，抱着膝盖，看着眼前的黑暗。

    得先搞清楚自己在哪儿。

    但天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

    他不敢乱走，万一走错了方向，跑到深山老林里，碰到狼啊老虎啊什么的，就他这细胳膊细腿的，估计还不够人家塞牙缝。

    只能等天亮了。

    顾洲缩了缩脖子，只能抱紧自己。

    夜里有点冷，风吹过来，树叶哗啦啦地响，远处还有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叫声，一声一声的，听着怪瘆人。

    他闭上眼睛，想睡一会儿，但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秦渊到底去哪儿了，一会儿想吴大爷和陆医生是不是也在这儿，一会儿又想那个牌位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怎么能把人吸走。

    想着想着，天就慢慢亮了。

    先是东边透出一点灰白，然后那点白慢慢扩散，把天空染成浅蓝色。

    顾洲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睡在野外真不是人干的事，腰疼背疼脖子疼，哪哪都疼。

    他掏出手机，想看看地图，但没信号，地图也打不开。他只能凭着感觉，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走。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肚子开始叫了。

    顾洲摸了摸口袋，除了手机和钥匙，啥吃的都没有。他舔了舔嘴唇，觉得口干舌燥的。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林子终于稀疏了一些。

    透过树干的缝隙，他能看见前面有光了，不是林子里那种斑驳的光，是开阔地的光。

    顾洲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又走了十来分钟，他走出了林子。

    眼前是一片开阔地，远处能看见田埂，再远一点，能看见房屋的轮廓。

    顾洲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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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原本以为走出林子会是公路，或者至少是条土路，没想到会看见田地和房子。

    而且那些房子的样式……有点怪。

    不是农村常见的那种平房或者小楼，是那种低矮的土坯房，屋顶铺着茅草，墙是黄泥糊的，看起来特别旧。

    顾洲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顺着田埂往前走，越往前走，那种预感就越强烈。

    田里有人在干活，穿着粗布衣服，裤腿挽到膝盖，赤着脚踩在水田里。那些人看见顾洲，都停下动作，直起身子看他。

    眼神很怪。

    不是好奇，也不是惊讶，是那种看怪物的眼神。

    顾洲低头看了看自己，t恤，短裤，甚至因为他之前在家里，脚上连鞋都没穿。

    再抬头看看那些人，粗布短打，草鞋，草帽。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会吧。

    不可能吧。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往前走。

    田埂尽头是一条土路，路上有人推着独轮车在走，车上堆着柴火。

    推车的人看见顾洲，也停了下来，直愣愣地看着他。

    顾洲没管那些眼神，他顺着土路继续往前走。

    越往前走，房子越多。

    都是那种土坯房，偶尔有几间砖瓦房，但也很旧。

    路上的人也多起来，挑担的，赶牛的，走路的，所有人都穿着那种粗布衣服，颜色灰扑扑的，样式很古老。

    没有电线杆。

    没有水泥路。

    没有汽车。

    连自行车都没有。

    顾洲站在路中间，看着眼前的一切，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穿越了。

    不是做梦，不是幻觉，是真的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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