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洲从村子里走出来的时候，脚底板已经疼得不行了。
土路坑坑洼洼的，碎石子硌得慌，他一边走一边龇牙咧嘴，心里发誓以后在家再也不光着脚满屋子跑了，至少得穿双拖鞋。
路上偶尔有村民经过，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他。也难怪，他这身打扮在这个时代确实扎眼。
有个赶牛车的老大爷经过他身边，牛车慢悠悠的，老大爷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摇摇头，从车上扔下来一双草鞋。
“穿上吧，年轻人。”老大爷声音沙哑，“光着脚走路，脚不要了？”
顾洲愣了一下，赶紧把草鞋捡起来。
草鞋编得很粗糙，但至少比光脚强。他套在脚上，大小勉强合适，就是有点扎。
“谢谢大爷。”顾洲真心实意地道谢。
老大爷摆摆手：“看你也不像是本地人，从哪儿来的？”
“我……从很远的地方来。”顾洲含糊地说，“大爷，请问一下，往哪儿走能去大一点的城镇？”
老大爷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了指土路延伸的方向：“顺着这条路走，一个时辰就能到城门口。那是离这儿最近的城了。”
一个时辰，就是两个小时。顾洲心里算了一下，还能接受。
“谢谢您。”他又道了一次谢。
老大爷没再说什么，赶着牛车慢悠悠地走了。
顾洲赶忙顺着土路继续往前走，心里盘算着到了城里该怎么办。
如果那个牌位真的把他送到了这个时代，那吴大爷和陆医生应该也在这儿，还有秦渊。
秦渊最有可能在这里，毕竟这里是他曾经生活过的时代。
但问题是，他在哪儿？
顾洲边走边想，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历史不太行，压根分不清现在是什么年代，而在这个完全陌生的时空里，想找个人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走了一个多小时，土路尽头果然出现了一座城。
城墙是夯土的，不算太高，但看着挺结实。城门口有人进出，两个穿着皮甲的守卫站在那儿，手里拿着长矛，一脸严肃。
顾洲心里一喜，加快脚步走过去。
刚走到城门口，两个守卫就同时伸手拦住了他。
“站住。”左边的守卫上下打量他，“哪来的？”
顾洲停下脚步，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无辜：“我从南边来的，想进城。”
“南边？”右边的守卫皱了皱眉，“路引呢？”
顾洲硬着头皮说：“我……我路上丢了。”
“丢了？”左边的守卫声音提高了，“没路引不能进城，这是规矩。”
后面排队的人开始往前挤，有人不耐烦地喊：“快点啊，还进不进了？”
顾洲还想再争取一下：“大哥，我真不是坏人，我就是想进城找个人……”
“走走走。”右边的守卫挥挥手，“没路引就边上待着去，别挡道。”
顾洲被推到一边，眼睁睁看着后面的人一个个进城，心里越来越凉。
这可怎么办？
进不了城，就找不到吃的，找不到住的地方，更找不到人。难道真要在这城外晃悠到饿死？
他在城墙根底下蹲了一会儿，脚疼得厉害，干脆把草鞋脱了，揉了揉脚后跟。磨破皮了，红彤彤的一片，看着就疼。
正揉着，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喂，那位小哥。”
顾洲抬起头，看见城门外摆摊的一个老头在叫他。
老头坐在一张破桌子后面，桌子上铺着块破布，布上画着八卦图，旁边还立着个牌子，不用看也知道是算命的。
老头眼睛半眯着，像是睁不开，但顾洲感觉他其实能看见。
“您叫我？”顾洲问。
“可不就是你嘛。”老头咂咂嘴，“你在这儿晃悠半个时辰了，晃得我头都晕了。能不能消停会儿？”
顾洲愣了愣，下意识地在他面前挥了挥手。
“你干嘛呢？”老头没好气地说。
“你看得见？”顾洲问，“那你装什么瞎子？”
“废话。”老头白了他一眼，“我是眼睛小，不是瞎。”
顾洲被噎了一下，没说话。
老头又打量了他一会儿，突然问：“你是不是在找人？”
顾洲心里一动：“你怎么知道？”
老头努了努嘴，示意他看摊子上的招牌。
顾洲这才仔细看了看那三个字：于半仙。
他抽了抽嘴角，脑子里突然冒出吴大爷那张脸。这行当还真是古今中外都有传承。
“行吧，于半仙。”顾洲在他摊子前蹲下来，“你说对了，我是在找人。你能帮我算算吗？”
于半仙咂咂嘴：“小兄弟，找人可不是小事。你要找的人，很重要吧？”
“废话。”顾洲说，“不重要我能这么着急吗？”
于半仙摇了摇头：“年轻人就是不懂礼数。求人办事，态度得好点。”
顾洲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恭敬一点：“于大师，请问您能帮我算算吗？我要找的人，现在在哪儿？”
于半仙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伸出手：“可以是可以，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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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什么？”
“给钱啊。”于半仙说，“我这儿又不是善堂，算命当然要收钱。”
顾洲摸了摸口袋。
手机，钥匙，别的啥也没有。
他犹豫了一下，把手机掏出来：“您这儿……能扫码不？”
于半仙愣了两秒钟，然后一巴掌拍在桌上：“胡言乱语！什么扫码？我看你是来捣乱的！没钱就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顾洲急了：“我不是捣乱，我真没钱。要不这样，您先告诉我，等我找到人，一定加倍给您送钱来。”
“空口白话，谁信？”于半仙摆摆手，“走走走。”
顾洲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正着急的时候，几个铜钱叮叮当当地落在了于半仙的摊位上。
顾洲抬起头，看见两个人站在他旁边。
顾洲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吴大爷！陆医生！”他声音都变了调。
吴大爷冲他点点头，然后看着于半仙：“小老头，钱付了，说吧。我们要找的人在哪儿？”
于半仙摸了摸铜钱，确认是真的，这才满意地收起来，然后就开始掐指算了起来。
顾洲没管他，一把拉住吴大爷的胳膊：“可算找到你们了，你们没事吧？”
“没事。”吴大爷拍拍他的手，“就是掉下来的时候摔了一下，老骨头差点散了架。你呢？”
“我也没事。”顾洲说，“就是脚疼。”
陆明羽推了推眼镜，看了看顾洲脚上的草鞋：“这鞋不太合脚吧？回头给你找双好点的。”
“先别说这个。”顾洲压低声音，“你们哪儿来的钱？”
吴大爷嘿嘿一笑：“老本行，算命呗。我和陆医生掉在城外一个村子里，我摆了个摊，鬼扯了几句，赚了点铜钱。虽然不多，但够用了。”
顾洲看着吴大爷，心里涌起一股敬佩。
要不怎么说你大爷还是你大爷，穿越到古代都能靠手艺吃饭。
“你们要找的人，在北边。”于半仙突然开口，“五十里外，有驻军大营。你们要找的人，应该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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