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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0章 决战倒计时!八百里加急传书:秋分,虎牢关,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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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净土庵外

    次日清晨。

    薄雾还没散尽,十多匹快马狂风般卷过西山脚下的官道,硬生生停在一座半塌的破庙前。

    三年前的一场大火,把净土庵前院烧成了白地。

    可后院那排被荒草和老藤死死缠住的禅房,却突兀地立在晨雾里。

    沈十六翻身下马。

    一身玄色锦衣衬得他肩宽腿长,俊美冷厉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

    绣春刀的刀鞘在他腿侧轻轻磕碰,发出极轻的“哒哒”声。

    “大人,要冲进去吗?”

    锦衣卫总旗冷锋面无表情地拔出半截刀,眼神冰冷得像一条毒蛇。

    “急什么。”

    沈十六没看那几扇虚掩的木门。

    他抬起靴子,走到禅房阶下的泥地前,缓缓蹲下。

    “冷锋,带两个人绕去后山,看看有没有暗渠或者狗洞。”

    “是!”

    冷锋一挥手,带着人悄无声息地散开。

    沈十六盯着地上。

    泥地上有脚印,而且非常清晰。

    一,二,三……至少三个人。

    但这不正常。

    “西山多松针和碎石,一路走上来,鞋底必定沾泥带草。”

    沈十六眯起狭长的眸子,大拇指“咔哒”一声顶开了刀格。

    “这几个脚印的边缘带着一圈暗黄色的湿泥,还混着点发灰的石衣藓。”

    “西山的土是红褐色的,这种带石衣的黄泥,只有常年不见天日的地下暗渠里才有。”

    “是从地下钻出来的。”

    沈十六猛地站起身,长腿一迈,直接一脚踹碎了最中间那间禅房的木门!

    “砰!”

    门板四分五裂,腐朽的木屑溅了一地。

    空无一人。

    连张破床都没有。

    沈十六的目光如刀,一寸寸剐过地面,最后定格在墙角。

    那里有一块青砖,颜色比旁边的稍微淡了那么一丝。

    不蹲下用手摸,根本看不出来。

    “藏得挺深。”

    沈十六蹲下,指甲精准地扣进砖缝,猛地一掀!

    “呼——”

    一股浓烈的潮湿土腥味从半尺见方的黑洞里扑面砸来。

    但在这股腥气里,沈十六闻到了一丝极淡的味道。

    檀香灰。

    和通州大柳树村那个死去的药童手里,死死攥着的那半块碎布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太后身边那条老狗魏安的味道。

    “你在

    沈十六冷笑一声。

    他连火折子都没打,直接钻进了黑漆漆的洞口。

    地道很窄,四尺宽,刚够一个成年男人弯腰。

    两边的夯土墙上抹着极厚的防水桐油。

    走了约莫百步。

    眼前豁然开朗。

    一间用青石板砌成的地下密室。

    里面没藏金银,也没藏兵器。

    正中央摆着一张名贵的黄花梨木桌,桌上放着一套极品紫砂茶具。

    茶杯里还有一层没干透的残茶渍。

    角落里的铜熏炉,还在往外渗着极其细微的沉水香灰的余温。

    “走得挺急啊,老东西。”

    沈十六大步走过去,目光落在桌底一块被硬生生抠断了锁扣的木板上。

    暗格是被暴力扯开的。

    老东西走得太慌,抓走了里面的金票和要命的账本。

    却在慌乱中掉落了三样东西,死死卡在了暗格最深处的夹缝里。

    一沓泛着淡淡金光的空白信笺。

    薛灵芸说过,这是慈宁宫专供的“凤翔笺”。

    一块被锉刀刻意磨平了正面字迹的锡制名牌。

    沈十六把它翻过来。

    背面,有一个用极细的簪子刻上去的小字。

    “安”。

    最后,是一个小巧的白瓷瓶。

    瓶口已经干涸,但瓶壁上还挂着一点暗红色的诡异药渍。

    沈十六刚把这三样东西揣进怀里。

    “大人!”

    冷锋的脚步声从地道深处急促传来,“后山发现一条废弃暗渠!”

    “渠壁上有刚留下的新鲜抓痕!”

    冷锋摊开戴着皮手套的右手,“人跑了,但渠口掉了一颗这个。”

    掌心里,躺着一颗被打磨得极其光滑、却已经碎裂的惨白珠子。

    这不是木头,不是玉石。

    是人骨。

    沈十六死死盯着那颗人骨佛珠,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知道我们会来。”

    “但他这条老狗闻到了味,跑得太慌了。”

    沈十六冷冷地转过身。

    “不追了,这老阉狗狡兔三窟,追不上。”

    “回衙门!”

    “净土庵这地方暴露了,说明他还没出京城方圆三十里。”

    “去找韩大夫,让她验验这瓶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要人命的玩意儿!”

    ……

    京城·锦衣卫北镇抚司衙门

    值房内,光线充足。

    韩菱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素雅长裙,裙摆随着她走动的步伐勾勒出窈窕的曲线。

    她清冷绝艳的面容上没有一丝波澜。

    从沈十六手里接过那个白瓷瓶时,她白皙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沈十六冰冷的骨节。

    两人谁都没在意。

    韩菱拔开瓶塞,眉头微蹙。

    她取过一根打磨得极细的琉璃棒,挑出一点暗红药渍置于银盘中。

    随后点燃火折子在盘底微烤。

    一缕刺鼻的金属腥气混着令人作呕的甜腻味道升腾而起。

    药渍表面竟析出了一层白膜。

    韩菱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清冷眸子,猛地颤了一下。

    “拿明矾水来!”

    她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锦衣卫赶紧端来一小碗特制的明矾水。

    韩菱将银针探入水中。

    那点暗红色的药渍一遇到明矾,瞬间像是活了一样,在水里炸开了一圈紫黑色涟漪!

    “怎么回事?”

    沈十六眉头紧锁。

    “这是活人身上硬抽出来的东西。”

    韩菱把银针丢在桌上,修长的玉颈因为极度的厌恶而微微绷紧。

    “活人的脑髓液。”

    “里面掺了大量的水银,还有……被反复淬炼过几十次的南岭蛇藤粉末。”

    韩菱转过头,死死盯着沈十六。

    “这是‘驱神针’的母药液。”

    沈十六根本不懂这些药理,他只关心一点。

    “这玩意儿扎进活人身体里,会怎样?”

    韩菱的呼吸有些不稳。

    “顺着后颈的哑门穴扎进去。”

    “轻一点,这人会在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看到这辈子最让他恐惧的幻觉,发疯,发狂。”

    “重一点……”韩菱咬了咬毫无血色的下唇。

    “心脉会在瞬间被毒液冲爆,当场骤停。”

    “死状扭曲,眼球充血,看起来就像是被什么厉鬼活生生吓死的一样!”

    沈十六的拳头在袖子里捏得“咯咯”作响。

    晋阳城外,一定已经出现了这种死法的人!

    “能解吗?”

    沈十六盯着韩菱。

    “我能配出解药。”

    韩菱迎着他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没有退缩。

    “但我必须要知道这药液里,水银和蛇藤的绝对精准比例。”

    “错一厘,解药就会变成催命的毒药!”

    “这种阴毒的方子,只有亲自配出它的人才知道。”

    “要么抓到那个丧心病狂的毒师。”

    “要么,拿到他的配方手札。”

    沈十六猛地转过身,玄色披风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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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去找。”

    “把京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魏安这老东西给我刨出来!”

    ……

    西北大营·中军帅帐

    黄昏的残阳如血,洒在西北大营连绵不绝的帐篷上。

    帅帐内,气氛冷肃到了极点。

    大长公主宇文宁端坐在主位上。

    一身暗红色的修身软甲,勾勒出她极其傲人的身段。

    那张绝美而极具攻击性的面容上,透着不输男儿的果决与狠辣。

    “殿下,韩青山手底下的三千嫡系已经被洛将军打散编入各营了。”

    雷豹那张粗犷黑糙的脸上透着一丝凝重。

    “但出了一桩怪事。”

    “韩青山手里有一支八百人的‘飞狐营’,全是他从北地招募的冷血猎户,个个都是玩弓弩的死士。”

    “这八百人,驻扎在大营以北三十里的一片废弃烽火台群里。”

    “末将连发了三道调令,那边连个屁都没放!”

    “抗命不遵。”

    宇文宁修长的手指在沙盘边缘轻轻叩击,冷笑一声,“骨头挺硬。”

    她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柳如是。

    “柳姑娘,十三司以前是怎么对付这种硬骨头的?”

    柳如是今天穿了一身极不起眼的灰布甲胄。

    但哪怕是这种破烂料子,穿在她身上,行动间依然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妩媚。

    她没笑,只是缓步走到沙盘前。

    纤细白嫩的手指,轻轻点在了飞狐营驻扎的位置。

    “这八百人不回营,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忠于韩青山。”

    柳如是的声音娇柔,却带着一股冷意。

    “殿下请看。”

    她的指尖顺着沙盘上的地形划过。

    “飞狐营这片烽火台的位置,正好死死卡在我们西北大营和虎牢关之间的咽喉要道上。”

    “如果顾大人的推断没错,瓦剌的骑兵真的在秋分那天南下叩关……”

    柳如是抬起那双勾魂夺魄的狐狸眼。

    “这八百个不要命的弓弩手留在这个位置,等的就是秋分那一天。”

    “在咱们大营派兵去救援虎牢关的时候,从背后,狠狠捅咱们一刀!”

    帅帐里死一般寂静。

    “好一招绝户计。”

    宇文宁猛地站起身,手直接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雷豹!”

    “末将在!”

    雷豹扯着大嗓门吼道。

    “你亲自带三千精锐轻骑,即刻出发!”

    宇文宁的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去给飞狐营那帮缩头乌龟传本宫的原话:老老实实滚出来缴械,接受整编,本宫既往不咎!”

    “如果日落之前,他们敢搭一支箭……”

    宇文宁拔出半截长剑,剑光刺眼。

    “就地歼灭,一个活口都不留!”

    “得令!”

    雷豹兴奋地搓了搓蒲扇大的手掌。

    “殿下放心,那帮孙子占着高处,末将不会傻到拿骑兵去填坑。”

    “末将打算等到天黑,顺着上风口给他们点一把加了迷草的湿柴火。”

    柳如是轻笑一声,从袖口里摸出一个绣着牡丹花的小布包。

    “用普通的迷草熏太慢了,加点这个。”

    她走到雷豹跟前,把小布包塞进雷豹那长满老茧的手里。

    接触的瞬间,雷豹这种大老粗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嫂子……不是,柳姑娘,这是啥?”

    “三颗改进过的‘醉梦引’。”

    柳如是拍了拍布包,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飞狐营占着烽火台的地利,硬冲的话,你的三千骑兵得死不少人。”

    “如果有硬骨头死活不降,让你的弓箭手把这玩意儿绑在箭上,射到他们的上风口。”

    “火一烧,药粉一散,保证他们睡得比死猪还沉,一个时辰内雷打不醒。”

    柳如是看了一眼沙盘。

    “这都是大虞的精壮汉子。”

    “能少死一个,就少死一个吧。”

    雷豹把布包死死揣进怀里,重重地点了点头。

    ……

    晋阳城·守备衙门后院

    夜色深沉,秋风萧瑟。

    顾长清独自一人坐在冰冷的石阶上。

    他身上裹着那件极厚的白狐裘,本就苍白的面容在夜风中显得愈发没有血色。

    他的左手依然有些发麻,但右手却稳得出奇。

    面前的青砖地上,顾长清用一根炭笔,画出了一张错综复杂的脉络图。

    “傀儡师。”

    “药师。”

    “毒蛛。”

    炭笔在这三个名字上画了三个圈。

    最后,箭头齐刷刷地指向了正中间的一个地名。

    铁羊沟。

    “铁羊沟啊……”

    顾长清把炭笔扔在地上,轻轻咳嗽了两声。

    这地方的位置太绝了。

    正好卡在虎牢关和晋阳城中间!

    “他们没打算逃跑。”

    顾长清盯着地上的图,眼神愈发锐利。

    “粮仓被烧,晋阳被我死守,齐王那三万私兵在明面上已经成了无头苍蝇。”

    “这帮邪教的杂碎,是在主动收缩兵力。”

    “把所有的底牌,全都压在了一个点上。”

    顾长清仰起头,看着头顶那轮惨淡的下弦月。

    “齐王唯一翻盘的机会,就是放那两千瓦剌重甲骑兵出关!”

    “虎牢关城墙坚固,强攻绝无可能。”

    “除非……城门从里面打开。”

    “轰!”

    顾长清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

    他猛地站了起来。

    “那些用活人做成的人偶尸傀!他们缝入操控线,套上晋阳守军的衣服……”

    “铁羊沟地下工坊造出来的,根本不是用来攻城的怪物!”

    顾长清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是用来混进虎牢关,充当守城士卒的替身!!”

    一直蹲在墙角修弩的公输班,手里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满脸黑灰地抬起头,眼神震惊。

    “你是说……他们打算用死人,去开城门?”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方法能在程铁山老将军的眼皮子底下,把虎牢关的大门打开!”

    顾长清在狐裘里摸索了两下,掏出几张极薄的白矾纸。

    他飞快地写下两张字条。

    “公输班,马上发两只信鸽!”

    顾长清把字条卷进极小的竹管里,眼神狠戾到了极点。

    “第一封,想办法送到虎牢关外围的锦衣卫暗桩手里,传给铁胆和程老将军。”

    “告诉他们:不管用什么办法,不惜一切代价,明晚秋分之前,摸清铁羊沟地下到底囤了多少制成的尸傀!”

    “第二封,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给沈十六。”

    顾长清把竹管塞进公输班手里。

    “就五个字。”

    “秋分,虎牢关。”

    公输班接过竹管,“那你呢?你这身子骨,经不起折腾了。”

    顾长清没答话。

    他伸手摸进了贴身的胸口暗袋。

    那里,有一枚被强酸腐蚀得坑坑洼洼的铜制长命锁。

    那是崔家庄那个被活生生抽髓制成怪物的年轻人,留在这世上最后的东西。

    “报——!!!”

    赵虎的亲兵满头大汗地撞开后院的门。

    “顾大人!城西十二里外的废铁矿入口那边有动静了!”

    “我们发现了极其新鲜的车辙印!车辙压得极深,是满载兵器的四轮大车!”

    “方向……全部指向铁羊沟!”

    顾长清把那枚长命锁死死攥进掌心,硌得生疼。

    他把狐裘的领口拉高,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得没有一丝活人温度的眼睛

    “备马。”

    顾长清拢紧了身上那件厚重的白狐裘,掩住了一阵低沉的咳嗽。

    “赵虎!调集城中所有能喘气的甲士,把剩下的猛火油和引火的干柴全带上!”

    他大步朝着院门走去。

    “我去铁羊沟。”

    “我倒要看看,他们这地下三丈的阎王殿,扛不扛得住我晋阳城的火攻!”

    风骤然大了。

    晋阳城外的荒野里,传来了细犬极度不安的狂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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