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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2章 凶手伪造密室自杀?顾神断三刀扒光真相!
    五十名锦衣卫将钱家大宅围得水泄不通。

    长枪交叉横挡在朱漆大门外。

    枪尖闪烁着森寒的冷光。

    几名穿着绸缎褂子的日升昌管事试图靠近警戒线。

    雷豹跨出一步,刀柄重重砸在最前面那人的膝盖上。

    骨裂声清脆。

    那名管事惨叫着滚倒在街边。

    剩下的人瞬间噤声,连连后退,缩进街角的阴影里。

    柳如是推着轮椅跨过高高的门槛。

    木轮碾过地上的落叶,发出粗粝的摩擦声。

    顾长清披着黑色狐裘,双手拢在袖管里。

    沈十六走在轮椅右侧。

    大红飞鱼服的衣摆带起一阵冷风。

    他左手压着绣春刀镡,靴底踩在青石板上没有半点声响。

    金陵知府孙富贵缩着脖子跟在最后。

    他身上的绯红官袍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双手死死捏着那封遗书。

    书房在正院东侧。

    两扇雕花木门大开。

    一具微胖的男尸悬挂在粗壮的房梁上。

    尸体穿着名贵的蜀锦长袍。

    双脚离地三寸。

    一张紫檀木圆凳翻倒在死者脚下正下方。

    书桌上文房四宝摆放整齐。

    一方上好的端砚压着几张空白宣纸。

    一名满头白发的老仵作站在墙角。

    他手里拿着毛笔,正在一份验尸文书上快速记录。

    顾长清抬起手。

    柳如是停下轮椅。

    老仵作听见动静,赶紧转过身,弯腰行礼。

    “钦差大人,小的查验过了。”

    老仵作指着悬挂的尸体。

    “舌骨断裂,眼球外突,大小便失禁,面部呈现青紫色。”

    “脚跟离地,圆凳倒伏位置吻合。”

    “加上门窗皆是从内部插死反锁。”

    “这是极度典型的自缢身亡。”

    “尸体尚未出现尸僵,死亡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

    老仵作双手递上验尸文书。

    顾长清没有接。

    他视线停留在尸体垂落的双手上。

    “门窗从内反锁?”

    沈十六大步走到南侧的窗台前。

    他右腿抬起,一脚踹碎了整扇窗棂。

    碎木块和窗纸四处飞溅,散落一地。

    “这世上能从外面锁门的机关,提刑司的卷宗里记录了不下一百种。”

    沈十六转头盯着孙富贵。

    “用这种荒唐的借口定案,你们金陵府衙办案的规矩,就是在地上磕头拿银子。”

    孙富贵双腿剧烈打颤。

    他用袖子疯狂擦拭额头的冷汗,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顾长清探出手。

    柳如是从木盒里取出一双极薄的羊肠手套,套在顾长清的双手上。

    “放下来。”顾长清声音平稳。

    雷豹双腿微曲,纵身跃起。

    分水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粗壮的麻绳应声断裂。

    尸体失去拉力,重重砸在铺着波斯地毯的地面上。

    沉闷的撞击声让孙富贵浑身一哆嗦。

    顾长清转动轮椅右侧的机括。

    木轮向前滑行,停在尸体头部前方。

    他倾下身子。

    左手捏住死者僵硬的下颌,迫使其头部向上仰起。

    粗糙的麻绳死死嵌在脖颈的软肉里。

    勒出了一道极深的暗红色沟壑。

    顾长清右手拿起一把纯银长柄镊子。

    他将镊子尖端探入绳索与皮肤的缝隙处,用力向外挑开一截麻绳。

    “自缢之人,身体悬空,全身体重受重力下坠拉扯绳索。”

    顾长清松开镊子。

    “麻绳会顺着下颌骨的轮廓,向耳后上方急剧提拉。”

    “因此,真正的自缢勒痕,呈现出前深后浅、斜向上方的‘八’字形。”

    “并且在后颈正中央,会有一个没有被绳索压迫到的空白交接区。”

    他左手发力,将尸体的头部强行拨向左侧,暴露出右侧和后方的颈部皮肤。

    “睁大眼睛看清楚。”

    一道极其平行的、首尾相连的紫黑色勒痕,清晰地环绕着死者的整个脖颈。

    在那条水平勒痕的正上方半寸处,才是那道斜向上的麻绳勒痕。

    两条痕迹在侧颈部产生了明显的交叉。

    老仵作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手里的毛笔滚落进地毯的绒毛里。

    “双重勒痕。”

    顾长清将银镊子丢进旁边的铜盆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这是一起极其标准的勒杀伪装自缢案。”

    “凶手先从背后用细软的绳索将钱四海活活勒死。”

    “随后将尸体拖到房梁下,套上粗麻绳,悬吊起来制造假象。”

    孙富贵瘫靠在门框上。

    他惊恐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双手将那张遗书捏成了一团废纸。

    公输班放下背上那只重达八十斤的生铁箱子。

    他走上前,从死者锦袍的衣领内侧,捏起一点极其细微的白色粉末。

    他将粉末放在指尖捻开,凑到鼻子下方闻了两下。

    “大人,有强效迷香残留。”

    公输班拍去指尖的粉末。

    “是西域黑市流入的‘醉仙香’。”

    “无色,燃烧极快,吸入半口就能让人手脚瘫软,完全丧失反抗能力。”

    顾长清摊开右手。

    孙富贵连滚带爬地扑上前。

    将那团揉皱的遗书展开,恭恭敬敬地放在顾长清掌心。

    纸张厚实,字迹娟秀工整。

    每一个字的笔画都极其流畅。

    柳如是弯下腰,视线扫过纸面。

    “笔触沉稳,墨迹均匀,没有任何停顿和抖动。”

    “人在决定结束生命、提笔写下绝笔信时,由于极度的恐惧和心智剧烈波动,肌肉会不受控制地产生痉挛。”

    顾长清将遗书拍在书桌桌面上。

    “写出来的字,起笔和收笔处必然会带有明显的颤痕或墨迹淤积。”

    他手指重重敲击在纸面上。

    “这篇绝笔信,行云流水,力透纸背。”

    顾长清拿起桌上那支沾满墨汁的毛笔。

    笔管是由上等湘妃竹制成。

    他将毛笔凑近鼻端。

    “墨是徽州顶级的松烟老墨,掺了极少量的冰麝香。”

    顾长清将毛笔扔进青瓷洗笔缸中。

    黑色的墨汁瞬间在清水中晕染开来。

    “查验死者的右手。”

    雷豹立刻上前,一把抓起尸体的右腕,将其掌心翻转向上。

    死者的食指、中指和拇指指腹上,干干净净,没有沾染半点墨水。

    雷豹将手掌翻转。

    在死者右手背侧、虎口偏下的位置,赫然蹭着一大块极其杂乱的黑色墨迹。

    墨迹边缘有明显的擦拭痕迹。

    “自己握笔写遗书,墨汁绝不可能抹在虎口背侧。”

    顾长清解下双手沾满灰尘的羊肠手套,丢在地上。

    “凶手用‘醉仙香’迷晕了钱四海。”

    “将他放在椅子上,强行握住他的手腕,在事先伪造好的遗书上按下了私印。”

    “挣扎间,笔洗里的墨汁溅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孙富贵趴在地上,双手抱住脑袋。

    “这……这怎么可能?”

    “凶手把门窗从里面反锁得死死的。”

    “这根本没有出路啊!”

    公输班走到南侧那扇完好的木门前。

    他蹲下身,盯着木门内侧那个沉重的黄铜插销。

    插销的金属表面上,有一道极其微小的、被强力勒出的白痕。

    公输班从门缝底部边缘,抽出一根几乎透明的细长丝线。

    “天蚕丝。”

    公输班将细丝举起。

    丝线在微弱的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凶手将钱四海吊起后,离开书房。”

    “人在门外,利用这根穿过门槛底部缝隙的天蚕丝,套住插销的手柄。”

    “用力拉扯丝线两端,带动插销滑动锁死。”

    “最后松开一端,将丝线完全抽出。”

    公输班将天蚕丝扔在孙富贵面前。

    “一个完美的密室就完成了。”

    所有散落的微小证据瞬间组合。

    证据链彻底闭环。

    这绝不是什么畏罪自杀。

    这是一场极其冷血的、经过严密计算的谋杀灭口局。

    沈十六猛地转过身。

    绣春刀“锵”地一声完全弹出刀鞘。

    锋利的刀刃倒映着地上的尸体。

    “萧玉龙!”

    沈十六周身爆发出恐怖的杀意。

    飞鱼服的暗纹在动作间翻滚。

    “他不仅在挑衅,他是在给提刑司下战书!”

    ……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京城。

    紫禁城,太和殿。

    巨大的盘龙金柱在晨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泽。

    新皇宇文朔端坐在龙椅上。

    十二旒冠冕挡住了他大半的脸庞。

    阶下,吏部尚书曹延庆手捧象牙笏板,言辞急切。

    “陛下,江南急奏。”

    “金陵一带近日物价飞涨,日升昌钱庄遭遇暴民挤兑。”

    “提刑司行事狂悖,不仅强占官船,还当众索要百万两白银。”

    曹延庆提高音量。

    “此举已惹得江南士族怨声载道。”

    “若不及时约束,恐生民变。”

    太后宗氏一党的官员纷纷附和。

    宇文朔双手平放在龙椅的扶手上。

    他没有开口。

    朝班左侧,都察院左都御史魏征大步跨出。

    绯红色的官服下摆在玉石地砖上带起一阵风。

    “荒谬!”

    魏征将手中的笏板重重击在左掌心。

    “提刑司奉密旨南下查办要案。”

    “那百万两白银,乃是萧家倒卖军禁物资、勾结逆党的赃款!”

    魏征直指曹延庆。

    “曹大人不查江南士族欺上瞒下之罪,反倒在这里为萧玉龙那个奸商鸣冤叫屈。”

    “莫不是曹大人在日升昌里,也存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红利!”

    曹延庆脸上的肥肉猛地一抖,指着魏征。

    “你血口喷人!”

    宇文朔抬起右手。

    大殿内瞬间死寂。

    “江南的事,由提刑司全权处置。”

    宇文朔缓缓靠在龙椅上。

    “朕,只要结果。”

    ……

    宫城西侧,内务府库房。

    长安公主宇文宁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骑马装。

    她手里拿着一根马鞭,站在堆积如山的木箱前。

    面前跪着十几个内务府的管事太监。

    “把这批从景德镇刚运进来的贡瓷,全部砸碎。”

    宇文宁的命令干脆利落。

    太监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

    “公主殿下,这可是慈宁宫太后娘娘点名要的‘福寿瓷’……”

    宇文宁一脚踹翻了最前面的一个木箱。

    十几件精美绝伦的薄胎白瓷滚落一地,摔成无数碎片。

    她蹲下身,用马鞭的铜柄扒拉着那些碎片。

    瓷片的断面上,隐约可见极其细微的蜂窝状气孔。

    宇文宁直起身。

    “把地上的渣子收起来,送去太医院验。”

    她转身向外走。

    “沈家那边,增派一倍的东宫卫率。”

    “晚儿绝不能出半点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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