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曹彰勒住乌骓马,在河岸高处俯瞰一线津。
午后的阳光刺眼,河面上波光粼粼,映得他铁青的脸色更加阴沉。对岸的淮军工事像一道伤疤,横在淝水西岸。矮墙、壕沟、翻倒的战车、还有那些蚂蚁般忙碌的淮军士兵,一切都清晰可见。
“下马休息!”传令兵吹着号角,一万五千名曹军精锐骑兵开始休整,他们跑了一整天,确实已经人困马乏。
“有多少人?”曹彰问身旁的副将。他手下的将领都是曹操亲自挑选出来的军中宿将,每个都极有战阵经验。
副将只是眯眼观察片刻便回答:“按照矮墙的长度,估计藏兵不会超过千人。从后方的旗帜看来,西岸最多也就四五千人。只是这浮桥太过狭窄,西岸预留出的空间也不大,我军渡河进攻,每次恐怕也只能投入百余人......”
曹彰摸了摸下巴有些犯愁,也就说虽然对方只有千余人守卫浮桥,但己方一旦渡河也只能以一当十。
“该死的河!”曹彰喃喃自语,此次他率骑兵进入淮南,就没打过一次舒服仗。到处都是河流和沼泽,而淮军又据险而守根本不出来野战,使他始终没有发挥骑兵优势的机会。如今,又是如此。他不得不让手下的这些精锐骑兵弃马步战,强攻对面的土垒。
“将军请看,三座浮桥仅剩半座且损毁严重,我军想要进攻需尽快修复浮桥。”副将继续道。
曹彰顺着军官手指的方向看去。
仅剩的一座浮桥,横在河面上,像一条被斩成数截的死蛇。中间两段只剩下焦黑的木桩露出水面,河水在断口处形成湍急的漩涡。只有靠近东岸的这一段,还勉强保持着桥的形态,上面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
“派人过去,把守桥的军官带来。”曹彰下令。
很快,几个士兵架着一个年轻军官来到曹彰马前。那军官约莫二十出头,甲胄破烂,满脸烟灰,左肩还裹着渗血的布条。但一双眼亮得惊人,行礼时腰杆挺得笔直。
“末将郭淮,字伯济,太原阳曲人,现任军中司马,拜见曹彰将军!”
声音嘶哑,但清晰有力。
曹彰上下打量他:“昨夜是你守桥?”
“是!”郭淮昂首。
“末将奉命率本部守一线津浮桥。昨夜子时,淮军自西而来足有数千之众,先以火箭烧桥,再以重甲突袭。末将率部死战,杀伤敌数百,然寡不敌众,西岸营地失守。末将不得已,率残部退守东岸桥段,拆除桥板,凭借桥窄之利死战不退,至今已坚守五个时辰!”
他说得简单但字字铿锵,周围将领听了都暗自点头。以几百残兵,在断桥上死守五个时辰,面对数倍之敌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曹彰脸色稍缓:“你部还有多少人?”
“禀将军,尚存一百二十七人,人人带伤箭矢将尽,然战心未失!”郭淮的声音里透着骄傲。
一百二十七人,居然还能坚持,曹彰心中一动,他需要这样的军官。
“郭淮!”他沉声道。
“你忠于职守,死战不退,保全我军渡河要道,此为大功。现擢升你为校尉,拨精锐骑兵一千归你指挥。你可能为我夺回浮桥,在西岸站住脚跟?”
郭淮眼中爆出精光单膝跪地:“末将必效死力,不夺回浮桥,愿提头来见!”
能成为曹彰手下精锐骑兵的军官,在曹军里可是仅次于加入曹纯虎豹骑队伍的荣耀。
“好!”曹彰挥手。
“去吧,先带队修复浮桥,整军备战,听候命令。”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诺!”郭淮起身正要离开,忽然又转身。
“将军,末将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曹彰饶有兴趣的看向郭淮,这人倒是大胆。
“说来听听。”
郭淮指着北方的河面:“末将驻守此处闲来无事,便侦查周围地形。一线津以北三十里,有一处浅滩,当地人唤作‘百人渡’。那里河宽水浅可搭建浮桥。末将建议,分兵北上,在百人渡另建浮桥分散淮南守河的兵力。如此两面夹击,他们必顾此失彼。”
曹彰眉头一皱看向北方。三十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骑兵如急速行军,不用半日便可到达,但......
他转回头,看着对岸那区区数千淮军。
“暂时不必。”曹彰淡淡道。
“西岸守军不过三四千人,而且还有一半是山越匪类,我有一万五千精锐。若还要分兵绕道,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今日,我就要从此处正面突破,让淮南贼子知道什么是天下精锐!”
郭淮欲言又止,但看曹彰神色坚决,知道多说无益只好抱拳:“末将领命。”
曹彰不再多想,他的注意力全在对岸。在他看来,郭淮的建议过于谨慎了。以他手下精锐的攻击能力,曹彰相信,这个渡口半天便可拿下。
“传令!”他高声下令。
“第一,立刻搜集材料,全力修复中间两段浮桥!我要在两个时辰内,看到三座浮桥全部畅通!随后由前军司马指挥,全面进攻。”
“第二,命郭淮校尉率本部一千人,从现有断桥进攻务必夺回西岸桥头,建立桥头阵地!”
“第三,将游骑兵善射之人全都调到岸边来,用弓弩压制对岸。告诉儿郎们,不要吝啬箭矢,我要对岸的淮军连头都抬不起来!”
命令一道道传下,曹军这台战争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曹彰手下果然精锐,仅仅一刻钟大量士卒便从后队涌出。他们扛着木板、绳索、钉锤,冲向河岸,开始修复桥梁。
与此同时,郭淮也在整军,新分配给他的一千骑兵已经到位。
这些骑兵卸下马鞍旁挂着的步战装备,大盾、环首刀、手斧,也有人直接拿着马槊上前。他们虽然更擅长马战,但这些精锐都是百战老兵,步战也是必修课。
郭淮站在队列前,目光扫过这一千张年轻或沧桑的脸。
“弟兄们!”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见。
“你们是丞相麾下最精锐的骑兵队伍,很多人战阵经验甚至比我要多,还有不少人参加过当年官渡之战!你们破过十倍之敌,这两千淮军算的了什么!”
士兵们沉默着,但眼中燃起火焰。
“我只要你们记住一点!”郭淮拔出腰间的环首刀,刀身映着阳光。
“夺回浮桥,站住西岸!”
“杀!”一千人齐声应和,声震河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