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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复浮桥的战斗,从一开始就注定是血腥的。曹军士卒扛着材料冲向河边时,对岸的淮军立刻做出了反应。
“放箭!”西岸高地上,淮军弩手军官挥手下令。梆子声响起,三百具连弩同时发射。箭矢在空中形成一片黑云,然后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前锋举盾!”曹军修桥的队率嘶声大喊。士卒举起随身的木盾,但那些盾牌是为了防流矢的,面对专门破甲的弩箭,效果有限。
噗噗噗!箭矢入肉的声音连成一片。
第一排的十几个士卒倒下一半。有人被射中大腿,惨叫着滚进河里。有人被射中胸膛,当场毙命。还有人被射中肩膀,咬着牙继续往前冲。
“不要停!冲过去!”曹军队率自己也被射中左臂,但他用右手拖着木板,踉跄着冲向断桥。
口哨声响起,高地上山越弓箭手也加入了射击,他们不像淮军那般成片的放箭,而是各自为战。
乌尘站在一处高地上,手中反曲弓拉成满月。他瞄准的是一个扛着木桩的曹军壮汉。那汉子身高八尺,膀大腰圆,一人扛着需要两人抬的木桩,跑得居然不慢。乌尘很容易便想到,这样的战士如果骑在马上挥舞精钢马槊,肯定便是百人敌。但如今他却只能成为自己弓箭之下的亡魂!
弓弦响,箭出。
箭矢在空中划出微不可察的弧线,从木桩的缝隙钻入,正中壮汉的咽喉。
曹军壮汉身体一震,木桩脱手落下,砸在身后同伴身上。他自己则向前扑倒,咽喉处的箭杆还在颤动,血像喷泉一样涌出。
乌尘迅速重新躲进高地矮墙后,几支曹军箭矢立刻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对方军中也有神箭手。乌尘侧身向桥面观察,他面无表情,又抽出另外一支箭。
他不是在杀人,是在狩猎。这些曹军士兵,在他眼中和山里的野猪、黑熊没有区别,都是需要清除的威胁。而淮南提供给他们的这种反曲步弓,简直便是杀敌利器!
高地上的弓弦响成一片,山越弓箭手们各显神通。他们射出的箭又快又准,专挑没有盾牌保护的要害。眼睛、咽喉、腋下、大腿内侧......哪里致命射哪里。而曹军的弓弩手虽然也十分厉害,但他们毕竟在低处,而且缺少防御工事的掩护,对射起来相当的吃亏。
一个曹军修桥士卒举着盾牌冲锋,盾牌护住了上半身,但小腿暴露在外。一支箭悄无声息地飞来,射穿了他的小腿肚。他惨叫倒地,盾牌刚刚离身,便被几支雕翎箭射中了要害。
另一个曹军士卒比较聪明,他把木板顶在头上,猫着腰往前冲。但一支箭从斜上方射来,贴着木板的边缘钻入,射中他的后颈。他扑倒在地,再也没起来。而桥面极为狭窄,后边的曹军便不得不将同袍的尸体推入河中继续前进。
曹军的伤亡在急速增加。
河岸上,尸体逐渐堆积起来。有被箭射死的,有失足落水淹死的,有被自己人踩死的。鲜血染红了河岸,又流进河里,把岸边的一小片水域都染成了淡红色。而西岸淮军这边便要好得多,他们虽然在对射中也有伤亡,但相比曹军来说要少得多。
鼓声响起,曹军士卒依然在不停的向浮桥运送各种修桥材料,他们的进攻没有丝毫停顿。只要修好浮桥,双方的战斗才是真正的开始。
死了一个,补上两个。死了十个,补上二十个。曹彰在后军看着,脸色铁青,但始终没有下令停止。他知道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不修好浮桥,大军就过不了河。过不了河,就是死路一条。
“再派弓箭手!给我压制住这些山越人的弓箭!”他嘶声大吼。
曹彰相信,只要修好浮桥渡过河流,他们便能轻易突破对方的环形矮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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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集的梆子声不断响起,曹军弓箭手在盾牌后拼命放箭。箭雨飞向对岸,钉在矮墙上、战车上、盾牌上。淮军也开始出现大量伤亡,不断有人中箭倒下。
但淮军的弩箭和山越的弓箭,始终没有停歇。
乌尘已经射空了三个箭囊,六十支箭,倒在他箭下的曹军超过三十人。他的手指被弓弦割破,渗出血,双臂也已经发麻,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抽箭、搭弓、瞄准、射击。
一个曹军军官看出了乌尘的威胁,指挥十几名弓箭手专门压制他。
“射那个山越蛮子!射死他!”
箭矢向乌尘飞来。他敏捷地缩回矮墙后,箭矢钉在墙头,噗噗作响。等箭雨稍歇,他又猛然起身,一箭射出,对面一个曹军弓箭手应声倒地。
“该死的蛮子!”曹军军官咬牙切齿。
战斗进行了一刻钟,曹军付出了至少三百条人命,终于把第一段浮桥的材料运到了断口处。
曹军士卒们冒着箭雨,跳进齐腰深的河水,开始打桩。河水很快被染红,不断有人中箭倒下,尸体顺流漂走。但活着的人继续工作,把木桩一根根砸进河底,铺上木板,用绳索捆扎。
对岸高地上,王麦看得真切。曹军居然如此悍勇,仅用一刻钟便开始进入到了实质修桥阶段,这样下去他们恐怕守不住太久。
“不能让他们修好!”他吼道。
“集中火力,射那些打桩的!”
淮军的弩箭和弓箭转向河中工作的曹军士卒。这下伤亡更惨重了。在水中行动不便,又无处躲藏,完全就是活靶子。
一个曹军老卒正在拼命打桩,忽然胸口一痛。低头看去,一支弩箭透胸而出。他张嘴想喊,血却从嘴里涌出。他松开锤子,向后倒去被河水吞没。另一个年轻工匠被射中大腿,惨叫着抓住旁边的木桩。但第二支箭射中他的后背,他手一松,沉入水底。
但曹军依然像疯了一样。
死了人,立刻便有人补上。木桩倒了,马上便有人重新打。河水被血染红,被尸体堵塞,但浮桥却在一点点延伸。
这便是曹军真正的精锐!
终于,曹军在付出近五百条人命的代价后,第一段浮桥修复了。
二十丈长的桥面,横在河上,虽然简陋,但能走人。
曹军阵中爆发出欢呼。
但欢呼声很快被对岸更猛烈的箭雨打断。
淮军知道,一旦浮桥修通,曹军的大规模进攻就要开始了。他们必须趁现在,尽可能多地杀伤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