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的话,浇灭了交易室里刚燃起的狂热。
张小北悬在回车键上的手指僵住。
交易室里震天的欢呼声没了。
所有人都看向秦知,一脸茫然不解。
赢了啊!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舆论滔天。
文志远那条狗被当着全港媒体的面拖进了警车。
“活水资本”这个名字,在香港已是人人喊打。
这还不算赢?
“大师姐,我不懂。”张小北开口,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困惑,“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只要把亚瑟和‘活水资本’的股权关系公布,他跑不掉!”
“跑?”秦知嘴角扯了一下,那不是笑。
“他为什么要跑?”
她走到那面巨大的电子白板前,上面还留着那张价值一千五百亿的捐赠公告。
“‘活水资本’会马上宣布破产。”
“文志远会把所有罪名一个人扛下来。”
“而亚瑟,会以‘投资失察’为由,引咎辞职,再对着镜头,鞠一个躬,说一句‘深表遗憾’。”
秦知转过身,看向一张张错愕的脸。
“然后呢?”
“他会换个名字,换一个基金,继续以‘慈善家’的身份,出现在港岛的下一场晚宴上。”
“你们,除了得到一个破产的公司和一个替死的废棋,什么都得不到。”
她的话,精准,冷静。
交易室里安静下来。
刚才还热血上头的众人,只觉后颈发凉。
他们以为的终局,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一次断尾求生。
“那……怎么办?”daniel声音发干,他引以为傲的金融模型,在这种更高维度的博弈前不堪一击。
林清风没说话。
他走到张小北身后,看着屏幕上那些已经整理好的、足以给亚瑟定罪的资料。
“小北。”
“老板,在!”
“资料加密,分三份。”
林清风语气平淡。
“第一份,发给港交所上市监管科。”
“第二份,发给金管局反洗钱调查处。”
“第三份,”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屏幕上那几个熟悉的机构名字上,“发给穆迪、惠誉和标普,这三家评级机构的亚太区首席分析师。”
张小北一愣,眼里亮了起来。
这下清楚了!
老板根本没想走舆论审判那条路!
这是要从金融规则的根本上,直接对“活水资本”执行死刑!
“还有,”林清风补上一句,“别用公司的名义。”
“用一个日本ip,以‘一个被黑田重工坑害的投资者’的身份发出去。”
这一手,把渡边彻那五个亿的“学费”,利用到了极致。
“是!”张小北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
三封加密邮件,如三支无声的箭,射向了这座城市金融体系的心脏。
…
半山,一栋戒备森严的别墅内。
亚瑟·汉密尔顿端着一杯红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那座被他搅得天翻地覆的城市。
他脸上挂着惯常的微笑。
文志远被抓,仓库被封,舆论失控。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场小小的意外。
只需要一点时间和微不足道的代价,就能摆平。
他身后的中年白人助理快步走进来,神色慌乱。
“先生,出事了。”
“港交所发布紧急公告,以‘涉嫌严重财务造假及市场操纵’为由,暂停了‘活水资本’的一切交易活动。”
亚瑟晃动酒杯的动作停了一下。
“意料之中。”他开口说道。
“还有,”助理的额头沁出冷汗,声音发紧,“五分钟前,穆迪和标普同时发布紧急报告,将‘活水资本’的信用评级,从a+,直接下调至‘垃圾级’!”
“理由是……‘存在恶意掏空资产及颠覆性法律风险’。”
咔嚓!
亚瑟手中的高脚杯,应声而碎。
殷红的酒液混着玻璃碎片,洒满了昂贵的波斯地毯。
他脸上的优雅和从容,第一次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发现自己掉进陷阱后的惊怒。
舆论攻击,他不在乎。
但信用评级,是他们这类资本在金融世界里赖以生存的根基!
评级崩盘,意味着“活水资本”在全球所有银行的信贷额度将被清零,所有发行的债券都会变成废纸!
林清风,没有选择在舆论的广场上跟他打一场泥巴仗。
而是直接一刀,捅进了他的心脏!
嗡——
助理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他看了眼屏幕,脸色发白。
“先生……是……是瑞士那边打来的。”
“我们通过‘活水资本’做抵押,在全球拆借的上千亿资金……被银行强制平仓了!”
“我们的资金链……断了!”
亚瑟身子晃了晃。
他转身抢过助理的电话,对着那头用德语疯狂咆哮。
但一切都晚了。
电话那头,只有冰冷的、公式化的拒绝。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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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风这一刀,不但斩断了他留在香港的这条“尾巴”,更是顺着这条尾巴,一路砍到了他远在欧洲的资金大本营!
“备车!”
亚瑟胸口剧烈起伏,眼里只剩困兽般的疯狂。
“去电视台!”
“现在!马上!”
…
国金中心八十八层。
交易室里,所有人都看着主屏幕上那场被临时召集的紧急新闻发布会。
亚瑟·汉密尔顿站在聚光灯下。
他穿一身深黑西装,神色疲惫,红着眼眶,对着镜头深深鞠躬。
“对于‘活水资本’引发的这场公共危机,我个人,负有不可推卸的监管责任。”
“我在此,向全港七百万市民,致以最沉痛的歉意。”
“我宣布,从即刻起,‘活-水资本’将进入无限期破产清算程序。我本人,也将辞去其在全球范围内所有关联公司的一切职务,配合廉政公署的调查。”
他语气诚恳,模样真切。
交易室里,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赢了!赢了!”
“那条老狗终于认输了!”
丹尼尔长舒一口气,瘫倒在椅子上,浑身湿透。
只有林清风和秦知,静静地看着屏幕。
看着亚瑟在保镖的簇拥下,艰难地穿过愤怒的记者人群,坐进一辆黑色的防弹轿车,消失在夜色中。
“他以为,这样就算完了?”林清风开口,声音很轻。
“游戏,才刚刚开始。”秦知看着他,眼神里是一种看透一切的冷漠。
就在这时。
叮——
八十八层的电梯门,无声地滑开。
一名穿着普通快递公司制服的男人走了出来,他手里捧着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牛皮纸信封。
“哪位是林清风先生?”快递员客气地问。
苏小琳一愣,走上前:“我是他助理,有什么事吗?”
“这里有您的一封信,需要本人签收。”
苏小琳接过那个轻飘飘的信封,上面只写着“林清风先生亲启”几个字,没有寄件人,没有地址。
她拿着信走到林清风身边,满脸疑惑。
“师兄,一封给你的信。”
林清风从屏幕上收回视线,目光落在那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上。
他看着它,没有动。
整个交易室的欢呼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屋里静下来,气氛渐渐变得不安。
林清风看着苏小琳,吐出两个字。
“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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