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一定是元小子在外面做了什么!让云顶仙门忌惮了!”鲁姚旗眼中精光闪烁,低声道,“他们提前给我们疗伤,换新衣,是想让我们看起来不那么凄惨,是想在元小子面前……做戏!”
“做戏?”何浅浅一愣。
“对!做戏!”鲁姚旗咬牙道,“他们不想让元小子看到我们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样子!他们怕激怒元小子!他们……在忌惮他!”
这个念头让鲁姚旗自己都感到一阵荒谬。
云顶仙门,豫东仙域三大顶级宗门之一,宗主云岚更是渡劫巅峰、无限接近大乘期的绝顶人物!
门中高手如云,底蕴深厚无比!
而元澈,他清楚记得,当年分别时,元澈不过刚刚筑基。
即便后来在真玄大陆有所际遇,又能成长到何等地步?
元婴?
出窍?
顶天了也就是分神初期吧?
这等修为,在云顶仙门面前,与蝼蚁何异?
云顶仙门何须忌惮?
可眼前的事实,却又让他不得不信。
若非忌惮,云顶仙门为何要提前“粉饰太平”?
若非忌惮,元澈的声音怎能穿透地牢禁制,还如此清晰地传入?
若非忌惮,元澈又怎敢如此大张旗鼓地堵在山门外要人?
“可是……为什么?”鲁姚旗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元小子到底做了什么?他怎么可能让云顶仙门都感到忌惮?难道他背后……有了不起的靠山?或者,他自身的实力……”
他想起了元澈在忘仙大陆时的种种神奇表现,那些层出不穷的底牌,那神秘的传承……或许,在真玄大陆,他又有了更大的机缘?
鲁姚旗正与何浅浅在地牢深处惊疑不定,外界,元澈那穿透禁制、清晰传入的声音,已然在云顶仙门山门前引起了轩然大波。
守山弟子、巡逻执事、以及附近山峰上潜修的弟子,都被这毫不掩饰的、带着问责意味的“请放人”之声惊动。
无数道或惊愕、或愤怒、或好奇的目光,投向山门外那道凌空而立的青袍身影。
“何人如此大胆?!”
“是那个雷弧宗的元澈?他竟然真敢来?!”
“好嚣张!竟敢在我云顶仙门山门前如此放肆!”
议论声此起彼伏,更有数道强大的神识毫不客气地扫向元澈,带着审视与威压。
然而,当这些神识触及到元澈周身那渊深似海、沉稳如岳的气息,尤其是感应到那毫不掩饰的合体期威压时,不少人都面色微变,收回了肆无忌惮的探查,转为凝重观望。
合体期修士,在豫东仙域已是真正的高层战力,即便在云顶仙门,也是长老级别的存在。
而且,元澈如此年轻,便已有合体期修为,这份天资与潜力,足以让任何人侧目。
就在山门前气氛有些僵持,元澈等待回应之际,一道有些熟悉、却带着压抑怒火的遁光,从主峰方向疾驰而来,落在山门之内,显出身形,正是封岳。
封岳的脸色很不好看,铁青中带着一丝不自然的苍白,眼神阴鸷地盯着山门外的元澈。
雷弧宗山门前被元澈当众打脸、狼狈而逃的记忆,以及刚才那穿透地牢禁制的声音,都让他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充满了忌惮与怨恨。
但他此刻却不得不强压怒火,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原来是元宗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封岳对着元澈遥遥拱手,声音干涩,“既然元宗主远道而来,不如……移步宗门内稍坐?封某已派人去请鲁道友,稍后便带他前来与元宗主会面,如何?”
他这话说得客气,但眼中的闪烁和语气中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引诱之意,却瞒不过元澈。
元澈心中冷笑,这封岳,或者说他背后的云顶仙门,果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想将他引入山门之内,届时一旦翻脸,便可开启护山大阵,集合宗门高手,将他困杀其中。
在他们看来,元澈即便有合体期修为,在云顶仙门主场,面对护山大阵和包括云岚宗主在内的众多高手,也绝无幸理。
这确实是稳妥之策。
换了任何其他修士,面对一个顶级宗门的“邀请”,恐怕都要掂量掂量,不敢轻易踏入龙潭虎穴。
然而,元澈对此,却浑不在意。
他识海深处,落老头那带着三分惫懒、七分不屑的声音悠然响起:“啧,区区一个下界宗门,也敢耍这种心眼?小子,不用怕,进去便是。老夫倒要看看,他们这乌龟壳子,能有多硬。真惹恼了老夫,一道神念扫过去,保管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魂飞魄散。”
落老头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恢复,但其神魂本质极高,眼界更是远超此界。
一个连大乘期修士都没有的宗门,在他眼中,确实和“区区”没什么区别。
他之所以敢让元澈如此“托大”,倚仗的便是自身那深不可测的神魂之力,以及元澈身上那件神秘的混沌天书。
真要到了生死关头,落老头拼着再次沉睡,施展一些禁忌手段,也足以让云顶仙门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前辈说的是。”元澈心中回应,脸上却露出云淡风轻的笑容,对着封岳点了点头:“既然封长老盛情相邀,那元某便叨扰了。请。”
说罢,他竟真的迈步向前,一步跨过那连接外界的虹桥,在无数云顶仙门弟子惊愕、不解、甚至带着一丝“找死”意味的目光中,坦然走入了那“云顶天宫”的巍峨山门之内,仿佛进的不是龙潭虎穴,而是自家后花园。
封岳眼皮跳了跳,没想到元澈答应得如此干脆,心中惊疑更甚,但面上却不露分毫,连忙侧身引路:“元宗主,请随我来。”
在封岳的引领下,元澈穿过气势恢宏的广场,越过灵气氤氲的莲池,踏着白玉石阶,朝着云顶仙门最核心、也是最高耸的主峰“凌云峰”而去。
沿途,亭台楼阁,飞瀑流泉,仙禽异兽,气象万千,确有一派顶级仙门的底蕴与气象。
无数弟子、执事驻足观望,低声议论,看向元澈的目光充满了好奇与审视。
元澈神色平静,步履从容,仿佛在欣赏风景,对周围的窥探与隐隐的敌意视若无睹。
他甚至在心中暗自品评着云顶仙门的阵法布置与灵气脉络,与自己的雷弧宗做着比较。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凌云峰之巅。
这里并非宫殿林立,反而是一片清幽雅致的园林。
奇花异草,古木参天,灵气浓郁得几乎化液。
在园林中央,有一方以整块温玉雕成的石桌,几张石凳。
此刻,一名身着月白色道袍、面容清矍、气质儒雅、看上去约莫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正端坐于石凳之上,神态悠闲地摆弄着面前的茶具,素手烹茶。
他气息内敛,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但细细感应,却能察觉到其体内那如渊如海、深不可测的磅礴灵力,隐隐带着一丝与天地相合的玄妙道韵。
正是云顶仙门现任宗主,云岚!一位距离大乘期,仅半步之遥的渡劫巅峰大能!
看到元澈和封岳到来,云岚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儒雅的笑容,对着元澈微微颔首示意,却并未起身,只是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自己对面的石凳。
“元宗主,请坐。尝尝老道这新得的‘云雾灵髓’,可还入得口?”
他的态度平和自然,仿佛招待的只是一位寻常访客,而非不久前在山门外公然喊话问责的“恶客”。
这份气度与养气功夫,确实不凡。
元澈也不客气,径直走到石凳前,坦然落座。
封岳则恭敬地侍立到云岚身后侧方,低眉垂目,但眼神却不时瞥向元澈,带着警惕。
元澈端起面前那杯热气袅袅、茶汤呈现淡青色、散发着沁人心脾幽香的灵茶,轻轻啜饮一口。
茶汤入口,一股精纯温和的灵力瞬间散开,通体舒泰,更能隐约感受到一丝宁心静神、滋养神魂的效用。
确实是难得的好茶。
“好茶。”元澈放下茶杯,淡淡开口称赞,“茶好,水好,火候也好。云宗主雅致。”
“元宗主喜欢便好。”云岚微微一笑,也品了一口茶,这才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元澈,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彻人心,“元宗主远道而来,想必不是只为品一杯粗茶。不知元宗主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了正题,语气依旧平和,但话语中的分量,却让侍立一旁的封岳都感到一阵压力。
元澈直视着云岚的目光,同样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元某今日前来,只为一人,吾友鲁姚旗。请云宗主,放人。”
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