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赵寒仰天狂笑,笑声嘶哑癫狂,像一头被逼至绝崖的孤狼在月下长嗥。双目赤红欲裂,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程昊!你得意得太早了!今夜就算丹田尽毁、血溅三尺,我也要拽着你一块儿坠地狱!”
话音未落,气息骤然炸裂!一道凌厉无匹的锋芒悍然撕开黑夜,衣袍猎猎如旗,黑发逆风狂舞,瞳孔深处燃起两簇幽绿凶光,野性、暴戾、不死不休!
那一瞬,他整个人仿佛被某种古老力量重新锻打过,筋骨铮鸣,血脉奔腾。
目光如钩,死死钉在程昊身上;周身气场陡然拔升,竟隐隐透出一股睥睨之姿!
“敬酒不吃——吃罚酒!”程昊眸光骤冷,足尖猛踏地面,泥土崩飞,人已化作一道残影疾扑而至。
两人错身而过,旋即分立三步之外。程昊抬眼,眸中寒芒迸射,如霜刃出鞘。
“给我——死!”赵寒怒吼如雷,身形暴起,一拳裹挟千钧之势,狠狠砸向程昊面门!
“米粒之光,也敢争辉?”程昊嗤笑一声,食指倏然点出,一束凝练如针的灵芒破空激射,精准撞上赵寒拳锋!
“轰——!”
金芒炸裂,气浪翻卷,两股截然不同的劲力在半空狠狠绞杀,噼啪作响,竟僵持不下!
对峙不过三息,二人齐声咆哮:“去死!”
声落,身影如两柄出鞘利剑,轰然对撞!
闷雷炸响,尘土冲天而起,气劲掀得四周古木簌簌震颤!
一道人影如断线纸鸢般倒射而出,重重砸在粗壮树干上——咔嚓一声脆响,合抱之木应声折断!
是赵寒!
他咳着血撑起身子,胸前衣衫塌陷,一根断骨狰狞凸起,剧痛如刀绞,冷汗混着血水淌满脸颊。
胸腔里翻江倒海,恨意、屈辱、不甘……全堵在嗓子眼里,烧得他眼珠充血,面孔扭曲:“程昊!你不得好死!”
“哦?临终遗言?”程昊声音平淡得像在问天气。
人影一闪,数丈距离眨眼即至。他右手探出,五指如铁钳,稳稳扼住赵寒咽喉!
“该上路了。”
赵寒反手一掌劈出,掌风呼啸,却连程昊衣角都没沾上。
对方甚至没动用武技——单凭臂力一抖,他就如稻草般被甩出数丈,重重摔进泥坑。
“救……命——!”赵寒嘶声惨叫,凄厉得不似人声。
眼中悔意翻涌:早知程昊强横至此,当初绝不会逞口舌之快,更不该踏入这鬼域一步!
他曾以为先天巅峰已是年轻一辈顶峰,足以傲视皇城。
谁知程昊这座山,高得连影子都能压垮他的脊梁。
“叫吧,放开了叫!”程昊漠然道,“除非你想把林子里那只东西招来——否则,没人会听见。”
他表面波澜不惊,心底却微澜暗涌:方才那一爪已倾尽全力,按理说赵寒该当场瘫软才对……
可这小子,竟能挣扎起身,还能挥出最后一击?
先天巅峰?他竟真修到了这一步!
“程昊!你……卑鄙无耻!”赵寒嘶吼着,五官狰狞扭曲,恨不得一口咬下他喉管,嚼成齑粉!
“卑鄙?”程昊轻笑出声,语气里满是玩味,“真正愚蠢的,是你。明知道打不过,偏要跳出来送死——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他眼底掠过一丝兴味,像猫戏耗子。
“我要杀了你!!”赵寒双拳暴轰,拳风如怒潮拍岸,空气都被撕扯得嗡嗡震颤,方圆数丈落叶尽碎!
程昊只是微微挑眉,神色未变,仿佛眼前炸开的不是杀招,而是几片无关紧要的枯叶。
月光如霜,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轮廓,周遭浮尘在无形威压下簌簌低伏,仿佛被冻僵的虫豸,连翻滚都不敢。
他眸光似刃,冷冷扫过眼前这个双眼赤红、理智尽失的少年,心底泛起一丝近乎怜悯的轻蔑。
这怒火来得凶,却散得更快——像扑火的飞蛾,徒然撞向铜墙铁壁,连回响都吝于赐予。
赵寒一拳破空而出,拳锋撕裂夜风,呼啸声刺耳尖锐,卷起三两簇枯草,在半空打着旋儿,竟似为他助势般腾跃。
此刻,他胸中再无半分迟疑,也再无半点退意,只剩一个烧得发烫的念头——杀了程昊,洗尽那日当众折辱的耻辱!
那个曾被称作“青岚山百年奇才”的少年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头皮毛炸起、獠牙外露的困兽。四野山石、草木、风声,在他眼中尽数虚化,唯余程昊一人,是血与火堆砌的靶心。
“轰——!”
拳骨撞上胸口,爆开一声闷雷般的巨震!
灵气骤然塌缩,又猛然炸开,震得林间枝桠狂颤,枯叶如雨倾泻,仿佛整座山都在这一击下屏住了呼吸。
程昊身形微晃,脚步后撤半寸,眉梢一挑,眼底掠过真正讶异——本以为不过随手拨开的杂音,谁知这一拳竟裹着千钧之力,直透筋骨。
“倒是小瞧你了。”他心底微澜,却未动容。
眼神倏然转冷,体内灵流奔涌如江河决堤,双臂一错,拳影如瀑,挟着劈山断岳之势,直取赵寒面门!
“再来!”赵寒喉间迸出嘶吼,拳头再次迎上,仿佛要以血肉之躯撞碎宿命。
他面孔扭曲,青筋暴起,全身肌肉绷成铁铸的弓弦,拼尽最后一丝气力硬撼那排山倒海的一击。
可程昊的力道不是浪,是潮——一波未平,万顷已至,瞬间将赵寒的暴烈吞没殆尽。
刹那之间,天地失声,万物退场,唯剩两人对峙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凝固的剪影。
“砰!”
赵寒整个人倒飞而出,如断线纸鸢砸进泥地,溅起大片灰土,地面龟裂蔓延。
他陷在坑中,嘴角抽搐,眼底翻涌着震惊、羞愤、不甘,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狂妄,救不了你。”程昊垂眸俯视,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人心。
他确实留有余力,可即便只出七分劲,赵寒也早被碾得支离破碎。
眼前这具沾满泥血的躯体,哪还有半分昔日意气风发的模样?倒像一头被剥去利爪、拖着残腿仍龇牙低吼的幼狮。
“我没输!”赵寒咳着血撑起身,指节抠进泥土,指甲翻裂,可那双眼睛却越燃越亮,灼灼如焚,映着月光都像烧着了。
“哪怕粉身碎骨,我也要撕下你一块皮!”
“蠢货。”程昊嗤笑,唇角一扯,满是讥诮。
他本欲收手,就此了结这场毫无意义的缠斗。
可就在赵寒仰起脸的那一瞬,某种久违的激荡忽从心口窜起——这是他修行至今,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被打倒,骨头裂了,血糊了眼,可脊梁不肯弯,魂火不熄。
“若你能再站起来……”他顿了顿,语气微沉,目光却悄然发亮,“我便陪你打完这一场。”
“机会?”赵寒咬碎牙关,血混着唾沫喷在地上,声音却斩钉截铁,“我接得住!”
他真的站了起来。
剧痛如刀刮骨,却被一股更烈的意志死死压住。
他深深吸气,丹田一震,灵气如怒龙出渊,席卷周身,衣袍猎猎鼓荡,狂风自脚下盘旋而起,似要托他凌空而上。
霎时间,整片山坳的灵气都为之躁动,如百川归海,隐隐朝他聚拢。
程昊瞳孔微缩,心头微震:“这小子……有点意思。”
“唰!”
脚尖一点,人已化作一道残影,借势疾掠,快得撕开空气,眨眼便逼至程昊跟前!
“轰隆——!”
右拳悍然轰出,虚空嗡鸣震颤,拳风所至之处,空气竟似玻璃般浮现蛛网裂痕!
程昊眉头一拧,神色终于肃然——这一击,已非莽夫之勇,而是孤注一掷的杀招。
正面硬接?稍有不慎,便是筋断骨裂。
“哼!”赵寒见他侧身闪避,胸中怒火更炽,可下一瞬,心脏猛地一滞——
程昊抬膝横踹,一脚印在他小腹,随即借力后跃,从容拉开距离。
赵寒踉跄跪地,冷汗涔涔,胃里翻江倒海。若那一脚再深半寸,五脏六腑怕已移位。
“他……刚才根本没用全力?还是……这身本事,是刚长出来的?”赵寒脑中一片混乱,只觉眼前这人,忽然变得陌生而可怕。
程昊眸光如冰锥刺来,声冷如铁:“执迷不悟,那就送你入土。”
话音未落,他已腾空而起,如鹰隼锁敌,右拳紧握,裹着千钧重压,自天而降,直取赵寒天灵!
赵寒脸色惨白,汗毛倒竖——那拳未至,杀意已如寒针扎进皮肉!
他仓促架臂格挡,同时拧腰侧闪,想避开致命一击。
可他低估了那一拳的霸道。
“咔嚓!咔嚓!”
双臂脆响连作,骨头寸断,鲜血顺着肘弯喷溅而出。
他闷哼一声,重重砸落,面无人色,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程昊拳势未竭,顺势下压,目标直指咽喉!
他清楚得很:赵寒虽只是武师初期,但先天真元淬炼过的筋骨,韧如钢索,若不趁势斩草除根,必成后患。
“轰!”
赵寒拼死抬臂格挡,却如朽木撞山,应声崩散——
拳风碾过,余势不减,直逼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