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剑痴送走陆临天后,猛然转身。
看向远处同样在激战的玄月。
两人目光交汇,瞬间明白了彼此的意图。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天月七子和凌云宗四老已经被打成重伤。
再拖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必须——
动用镇宗大阵。
剑痴深吸一口气,周身剑意陡然一变。
他没有回头,只是沉声喝道:
“凌云宗四老,归位!”
那四道原本正在苦苦支撑的身影,虽然个个带伤,却同时精神一振。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剑痴身侧飞去。
修炼木属性功法的长老,浑身浴血,却咬牙催动青色剑光,立于东方震位。
修炼水属性功法的长老,胸口那道伤口还在渗血。
周身蓝光流转,立于北方坎位。
修炼火属性功法的长老,被龙卷风撕裂的护体灵光尚未恢复。
却依旧催动赤色剑光,立于南方离位。
修炼土属性功法的长老,先前被风刃斩中数次。
此刻脸色苍白,却依旧稳稳立于西方兑位,浑黄色的剑光厚重如山。
四象归位。
剑痴立于中央,周身金光大盛。
那是五行之首——金之剑意。
锋锐无匹,主杀伐,主攻伐,主一切斩断。
金、青、蓝、赤、黄。
五道剑光,五种颜色,在虚空中交织缠绕。
彼此生克,循环不息。
而最恐怖的,是那居于核心的金之剑意。
剑痴主金。
杀伐第一。
那五彩剑柱刚刚成型,仅仅散发出的余波,便将周围的血煞之气绞得粉碎。
另一边,玄月也动了。
她没有剑痴那般凌厉的气势,却有着独属于月华的清冷与深邃。
她双手结印,口中默念古老咒语。
身后,瑶月、曦月、澜月、烬月、尘月、孤月六人,虽然个个带伤,却在听到那咒语的瞬间,同时神色一凛。
那是——
天月七星大阵。
天月宫最高秘阵,需要七位修炼月华之力的圣境强者联手。
以七星之位排列,引动北斗七星之力,方可施展。
她们七人,正是为此阵而生。
虽然此刻有人重伤,有人几乎被废,但——
还能动。
还能战。
瑶月咬牙,捂着伤口,强撑着飞到玄月左后方,占据天枢之位。
曦月踉跄着飞到右后方,占据天璇之位。
澜月从昏迷中被唤醒,嘴角还在溢血。
却依旧挣扎着飞起,占据天玑之位。
烬月那几乎枯萎的身躯,在孤月和尘月的搀扶下,勉强飞到天权之位。
尘月松开烬月,飞向玉衡之位。
孤月最后看了一眼烬月,飞向开阳之位。
而玄月自己,占据最核心的——天枢之位。
七星齐备。
七道月华之力,同时冲天而起!
那光芒柔和却坚韧,与剑痴的五色剑柱交相辉映,将整片天月宫废墟笼罩其中。
……
血月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看着那两道冲天而起的光柱,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凝重。
五行剑阵。
天月七星大阵。
这两个阵法,任何一个都足以对他们构成威胁。
而现在——
两个阵法同时启动,相互呼应,威力绝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
尤其是那座五行剑阵……
剑痴主金,杀伐之力冠绝五行的同时,还能以自身剑道造诣硬生生抬高剑阵威力。
那道五彩剑柱散发出的锋锐气息,隔着数十里都让他肌肤生寒。
“该死……”
他咬牙低骂,眼中闪过一抹忌惮。
血影飘到他身边,脸色同样难看:
“血月,这两个阵法……”
“我知道。”血月沉声道。
“不能让他们彻底成型。”
他看向玄风和枯木:
“二位,别再留手了。
现在不是计较之前恩怨的时候。
若是让这两个阵法完全展开,我们今天别说带走混沌体,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是问题。”
玄风脸色铁青。
他自然看得出厉害。
虽然被血月算计,心中恨意滔天。
但此刻,他们确实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好。”
他咬牙道。
“破阵之后,再与你算账。”
枯木依旧沉默,只是微微点头。
血月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全力出手,破阵!”
四道身影,同时动了。
血月双手结印,周身血光疯狂涌动,化作一片滔天血海,朝着那五色剑柱席卷而去。
血影身形一闪,化作无数道血影分身,从四面八方围攻那天月七星大阵。
玄风周身青色灵光暴涨,化作无数道龙卷风,与那五色剑柱正面碰撞。
枯木则闭上眼睛,周身灰白色雾气疯狂弥漫,朝着那七道月华之力侵蚀而去。
四对二。
圣境九层对镇宗大阵。
惊天大战,再次爆发!
……
数里外,偏殿屋顶上。
陆临天抱着姐姐,死死盯着虚空中那惨烈的战况。
五色剑柱在血海的冲击下剧烈震颤,却始终不倒。
那居于核心的金色剑光,每一次闪烁,都能将大片血海绞成虚无。
七道月华之力在雾气的侵蚀下不断黯淡,却又不断被七星之力重新点亮。
双方都在拼命。
都在燃烧。
都在用尽最后一丝力量。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昏迷的姐姐。
“姐……”他喃喃道。
“你看到了吗?老祖们还在拼命……为了你,为了天月宫,还在拼命……”
他的声音沙哑,眼眶通红。
但他没有哭。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片战场,将每一道身影、每一次碰撞,都刻在心底。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他会拥有足够的力量。
足够保护姐姐的力量。
足够让这些敢伤害她的人,付出代价的力量。
小兽蹲在他身边,同样仰着小脑袋,望着那片战场。
那双星眸里,倒映着漫天的血光与剑影。
它忽然轻轻叫了一声:
呀咦。
那一声很轻,很轻。
却仿佛在说——
“我记住了。”
“我和你一起,记住。”
虚空中,两大阵法与四道魔影的碰撞,已经进入了最惨烈的僵持。
五色剑柱在血海的冲刷下剧烈震颤,剑光与血光交织。
每一次碰撞都让周围的虚空崩裂出无数细密的裂缝。
剑痴的白发在狂风中飞扬,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剑。
天月七星大阵同样摇摇欲坠。
七道月华之力在枯木的腐朽雾气中不断黯淡。
却又在七星之力的牵引下重新点亮。
玄月站在天枢之位,周身月华已经燃烧到极致。
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却依旧死死撑着。
血月的脸色同样难看。
他们四人联手,竟然被两个阵法硬生生拖住了。
而且拖了这么久。
“该死……”他咬牙低骂。
“这两个老东西,不要命了吗?”
血影飘到他身边,声音阴沉:
“他们在燃烧本源。撑不了多久。”
“那就耗死他们!”血月冷声道。
“看谁先撑不住!”
下方,无数天月宫弟子仰望着那片战场,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们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看着。
看着那些老祖们用命在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