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看着他们的沉默,笑容更加张狂:
“别藏着掖着了。”
他看向玄风和枯木,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再拖下去,迟则生变。全力出手,速战速决。”
玄风看了枯木一眼。
枯木微微点头。
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抹决绝。
下一刻——
两股恐怖的气息,从他们体内轰然爆发!
那气息,比之前强横了何止一倍!
之前他们虽然出手,但始终留有余力。
一方面是因为确实受了伤,另一方面,也是存了让血月和血影多消耗的心思。
毕竟血月之前算计他们,他们也不傻,能拖就拖。
让血月和血影多出点力,他们好保存实力。
但现在,他们不敢再拖了。
刚才那股恐怖威压,虽然没能真正唤醒,却让他们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胁。
那混沌体太过诡异,谁也不知道她还有什么后手。
必须速战速决。
必须在任何意外发生之前,将混沌体控制在手中。
圣境九层强者全力爆发,是什么概念?
那是足以撕裂虚空、颠覆山河的恐怖力量。
哪怕他们受了伤,哪怕他们只剩七成战力,当这七成战力毫无保留地释放时——
依旧不是几个八层能够抗衡的。
玄风双手结印,周身青色灵光化作无数道龙卷风,每一道龙卷风都足以绞杀八层强者。
那些龙卷风呼啸而下,朝着那十道身影席卷而去。
瑶月、曦月、澜月脸色大变,拼命运转月华之力抵挡。
但那些龙卷风太过狂暴,她们的护体光幕只支撑了三息,便轰然破碎。
“啊——!”
澜月惨叫一声,被一道龙卷风卷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鲜血洒满长空。
曦月也被两道龙卷风夹击,护体灵光瞬间黯淡,口吐鲜血,气息萎靡。
瑶月拼死护住两个师妹,却也被三道龙卷风同时轰中,闷哼一声,倒飞百丈。
凌云宗的四个八层更惨。
他们本就是来助拳的,虽然拼尽全力,但面对玄风全力爆发的攻势,根本挡不住。
一个被龙卷风撕裂护体灵光,胸口被风刃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一个被卷入风眼,整个人疯狂旋转,最后被甩飞出去,砸穿了一座山峰。
一个被无数风刃围攻,虽然拼命抵挡,身上还是多了十几道伤口,血流如注。
一个最惨,直接被一道龙卷风正面轰中,整个人如同破布袋般飞出,生死不知。
另一边,枯木更加恐怖。
他没有玄风那样狂暴的攻击,只是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双手缓缓结印。
但随着他的印法成型,一片灰白色的雾气,从他体内弥漫开来。
那雾气所过之处,一切都开始腐朽、枯萎、崩坏。
空间在腐朽,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
灵气在腐朽,化作虚无。
空气在腐朽,变成一片死寂的真空。
烬月、尘月、孤月三人首当其冲。
她们拼命催动灵力护体,但那灰白色的雾气无孔不入。
她们的护体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融,然后——
烬月的手,开始枯萎。
尘月的脸,开始起皱。
孤月的头发,开始变白。
“不——!”
烬月惊恐地尖叫,拼命后退。
但那雾气如影随形,死死缠着她。
片刻后,她的护体灵光彻底破碎,灰白色的雾气涌入她体内。
她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萎缩。
“烬月——!”
尘月和孤月想要救她,却被两道雾气缠住,自身难保。
三人,如同三朵凋零的花,在那灰白色的雾气中,缓缓枯萎。
……
十人联手,对战两个全力爆发的九层。
仅仅十息。
溃不成军。
瑶月重伤,曦月重伤,澜月昏迷。
凌云宗四个八层,一死三伤。
烬月几乎被废,尘月和孤月拼命挣扎,却也只能勉强自保。
而那些雾气,那些龙卷风,还在继续蔓延,继续肆虐。
下方,无数天月宫弟子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绝望。
天月七子,凌云宗四老,是她们最后的希望。
可现在,希望正在被一点一点碾碎。
陆临天抱着昏迷的姐姐,看着虚空中那惨烈的一幕,浑身颤抖。
他低下头,看着姐姐苍白如纸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仿佛即使昏迷,她也依然在守护着他们。
“姐……”他喃喃道,声音沙哑。
小兽缩在他怀里,同样在颤抖。
但它没有叫,只是用自己小小的身躯,紧紧贴着陆临天,给他一点点温暖。
陆临天抬起头,望向虚空。
望向那四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
只有愤怒。
以及一丝……决绝。
他轻轻放下姐姐,站起身。
小兽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担忧地望着他。
呀咦?
陆临天没有看它。
他只是盯着那四道身影,缓缓握紧了拳头。
丹田深处,那座三生道基,正在疯狂旋转。
往生,今生,未来。
三生之力,在他体内交织、沸腾。
阴阳二气,在他经脉中奔涌、咆哮。
他的气息,在以某种诡异的方式,疯狂攀升。
不够。
还是不够。
筑基巅峰,对上圣境九重。
差距太大了。
大到根本无法用任何手段弥补。
但他没有退路。
姐姐倒下了。
师祖们在拼命。
所有人都在为他而战。
他怎么能躲在后面?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
然后——
一只小小的爪子,轻轻搭在了他的脚上。
他低头。
小兽仰着小脑袋,那双星眸定定地望着他。
呀咦。
那一声很轻,很柔。
却仿佛在说——
“我陪你。”
就在陆临天迈开脚步,准备冲向前方那根本不可能战胜的战场时——
一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
“临天!退回去!”
是剑痴。
那位凌云宗的剑道老祖,在与血月缠斗的间隙,分出一道神念,看到了下方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小身影。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与怒意。
这孩子疯了不成?
筑基巅峰,面对四个圣境九重?
那是送死!
剑痴一剑逼退血月,抽身后退半步,袖袍猛地一挥!
一道柔和的剑光自他袖中飞出,瞬间跨越千丈距离。
精准地卷住陆临天和昏迷的陆临雪,将他们二人轻轻托起,向后送去。
“老祖!”陆临天挣扎着想要挣脱。
“我要——”
“闭嘴!”
剑痴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厉:
“这不是你能参与的战场!护好你姐姐,退到安全之处!”
那道剑光不容抗拒地裹着姐弟二人,将他们送到数里之外一座还算完好的偏殿屋檐下。
小兽紧紧跟在身边,焦急地围着陆临天打转。
陆临天咬紧牙关,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来。
他知道剑痴说得对。
他知道自己冲上去只是送死。
可是……
他看着怀中昏迷的姐姐,看着她惨白如纸的脸,看着她嘴角未干的血迹,胸口那股怒火几乎要将他自己点燃。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在这里看着。
看着那些人为保护他们而拼命。
看着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