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陆临天紧紧抱着姐姐,看着虚空中那惨烈的战况,脸色惨白。
那些老祖们……在拼命。
为了天月宫,为了姐姐,在拼命。
但他们撑不了多久。
他看得出来。
那十个人,正在被压着打。
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陨落。
他咬着牙,眼中满是无能为力的愤怒。
他只有筑基巅峰。
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他连炮灰都算不上。
他能做什么?
他什么都做不了。
小兽窝在他怀里,同样在瑟瑟发抖。
它虽然来历不凡,但终究只是幼崽,面对圣境九层的威压,本能地感到无奈。
但它没有逃。
它只是缩在陆临天怀里,用自己小小的身躯,给他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陆临雪低头,看着弟弟那副愤怒又无助的模样,心中一疼。
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小弟,”她轻声道,“别怕。”
陆临天抬起头,眼眶通红:
“姐,我……我帮不上忙……”
陆临雪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落向虚空中那两道正在与剑痴、玄月缠斗的血色身影。
血月,血影。
然后,又落向那两道正在屠杀般碾压十位老祖的身影。
玄风,枯木。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丹田深处,那座一百零八品的混沌至尊莲台,正在缓缓旋转。
玄青色的光芒依旧柔和,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
她太累了。
之前以混沌四凶硬撼四象血煞大阵,已经将她体内混沌本源消耗巨大。
若非有这座无上道基撑着,她早就倒下了。
但——
她还有最后一搏的力量。
那道前世女帝的虚影,上一次在生死关头觉醒,抹杀了血衣。
这一次……
这一次,还能觉醒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如果什么都不做,天月宫,凌云宗,所有来援的人,都会死。
弟弟也会死。
她睁开眼,那双眼睛里,依旧是一片平静。
以及一丝……决绝。
她轻轻推开弟弟,站起身。
“姐?”陆临天一愣。
“你要干什么?”
陆临雪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头,望向虚空中那四道身影。
她站在废墟之上,周身混沌光晕流转。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虚空中的四道身影。
她缓缓闭上眼睛。
然后——
一道极淡极淡的、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虚影,在她身后,缓缓浮现。
那虚影依旧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出一个女子的轮廓。
帝袍加身,头戴冠冕,负手而立。
仅仅是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轮廓,便透出一股凌驾于诸天万界之上的孤绝与威严。
威压!
恐怖无比的威压!
虽然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虽然淡薄得仿佛随时会消散。
但那股气息的本质,确确实实超越了这方天地。
虚空中,四道身影同时一震!
血月的瞳孔收缩到极致,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头顶。
他活了数万年,见过无数强者,甚至曾远远目睹过真正的大帝出手。
那股气息,却凌驾于帝威之上。
或者说帝威在它面前,犹如萤火比皓月。
“该死!”他厉声咆哮。
“她在唤醒什么?快阻止她!”
不用他说,血影、玄风、枯木三人已经同时舍弃对手。
化作三道流光,朝着下方那道小小的身影俯冲而去。
剑痴和玄月脸色大变,想要阻拦,却被血月拼死缠住。
“你们的对手是我!”
血月狂笑,周身血光暴涨,不惜燃烧本源,死死拖住两人。
下方,瑶月、曦月、澜月,凌云宗的四个八层。
烬月、尘月、孤月——所有人都拼命冲向陆临雪,想要护在她身前。
但他们距离太远了。
而那三道俯冲而下的流光,太快了。
来不及。
一切,都来不及。
然而——
陆临雪身后的虚影,在浮现到一半时,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那模糊的轮廓开始扭曲、波动,仿佛随时会崩溃。
陆临雪的身体也在剧烈颤抖,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脸色惨白得如同一张白纸。
她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催动体内的混沌本源,试图让那道虚影彻底显现。
但——
太勉强了。
那道虚影所蕴含的力量,太过庞大,太过恐怖。
以她现在的修为,以她现在濒临枯竭的状态,根本不足以将其完全唤醒。
前世的力量太强了。
或者,现在的她,太弱了。
“给我……出来……”
她嘶声低吼,周身混沌光晕疯狂燃烧,那道虚影又凝实了一分——
然后。
噗——!
一口鲜血喷出,她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向后倒去。
身后那道虚影,也在同一时刻彻底崩散,化作无数光点,消失在天地之间。
反噬。
强行唤醒前世力量的代价,是反噬。
“姐——!”
陆临天冲上前,一把抱住倒下的姐姐。
他浑身颤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却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
“姐,姐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陆临雪躺在他怀里,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看着弟弟那张满是泪水的脸,嘴角微微扯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她说不出话来。
只是轻轻抬起手,无力地摸了摸他的脸。
然后,那只手垂落。
她昏了过去。
“姐——!”
陆临天的嘶喊,响彻整个废墟。
……
虚空中,那三道俯冲而下的身影,同时停了下来。
血影看着下方那道昏迷的小小身影,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呵,还以为真能唤醒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原来不过是虚张声势。”
玄风也松了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庆幸——刚才那股威压,真的把他吓到了。
若是真让那丫头成功唤醒什么,今天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
枯木依旧沉默,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释然。
上方,血月哈哈大笑:
“好好好!果然是天助我也!”
他摆脱剑痴和玄月的纠缠,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
“那小丫头已经废了。现在——”
他看向剑痴和玄月,眼中满是嘲弄:
“你们还有什么底牌?”
剑痴沉默。
玄月沉默。
所有人都沉默了。
陆临雪是她们最大的希望。
那道曾经抹杀血衣的虚影,是他们唯一的指望。
可现在,希望似乎破灭了。
而血月那边——
四个圣境九层,依旧站在那里。
虽然玄风和枯木受了伤。
但对付他们这些七八层,依旧是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