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年时间,转瞬即逝。
沈文盘膝坐在静室中,周身气息沉凝如水,八道祖符虚影在身后缓缓旋转,与他的呼吸融为一体。
体内的斗气如同江河般奔涌,每循环一个周天,便凝实一分。
他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二星斗圣。
大半年的时间,从一星斗圣初期到二星斗圣中段。
这个速度放在外人眼里,已经是妖孽级别了。
多少斗圣穷尽一生都未必能跨出这一步,他只用大半年就走完了。
但沈文自己不满意。
他的天赋、他的资源、他的修炼速度,放在任何人身上都足以让那人做梦都笑醒。
可他不一样,他要面对的是魂天帝,是魂族,是那个从远古时代就盘踞在斗气大陆最顶端的庞然大物。
二星斗圣,不够。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摊开,一团紫金色的光芒缓缓浮现。
那是龙凰之力,在他体内与八枚祖符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全新的、前所未有的力量。
这大半年来,他除了修炼,便是泡在丹塔的药园里,琢磨九品丹药的炼制。
那些从各处收集来的珍稀药材,被他一炉一炉地炼成丹药,有的自己服用,有的给几女和手下人用,有的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九品丹药的炼制难度,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即便有神农老人手把手地教,有菩提心和七窍玲珑心的加持,他的成丹率依旧低得可怜。
十炉能成一炉,就算不错了。
但每一枚九品丹药的效果,都足以让任何人心动。
每一枚都价值连城,每一枚都是他底蕴的一部分。
沈文收回思绪,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大半年过去,他体内那些从各处得来的力量。
龙凰古甲、混沌龙鳞、不灭凤心、荒古圣体、苍天霸体。
已经彻底融为一体。那些力量不再是各自为战,而是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部件都在各自的位置上运转,彼此配合,彼此增益。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将自己如今的战力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祖符三玄变,八枚祖符已经全部纳入体系。
火符变、冰符变、吞噬变、空间变、黑暗变、生死变、雷霆变、洪荒变。
八变叠加,他的战力能在短时间内暴涨到八星斗圣。
九秘凑齐之后,那些增幅手段的运转更加圆融,消耗也更小。
者字秘让他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前字秘让他的感知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行字秘让他的速度快到连高阶斗圣都难以捕捉。
十凶宝术,他已经全部修炼到了大成。
真龙、真凰、鲲鹏、雷帝、麒麟、饕餮、混沌、九幽、天角、真犼。
十种宝术的力量在他体内交织,随时可以调用。
还有天帝拳、大荒囚天手、黄泉三技、黑暗圣镰、乾坤古阵盘、洪荒石碑、灭亡天盘……
沈文睁开眼,握了握拳。
若是现在再遇到魂虚子,他有把握将那人留下。
不是靠着几位斗圣的协助,而是凭自己的力量。
沈文起身,推门而出。
花厅里,曹颖正抱着沈云龙坐在软榻上,小医仙在一旁剥橘子,丹晨捧着一卷丹方看得入神,唐火儿和青鳞不知去了哪里。
感应到他的气息,曹颖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
“突破了?”
沈文在她身侧坐下,伸手接过沈云龙。
那小子已经快一岁了,长得白白胖胖,一双乌黑的眼睛圆溜溜的,正盯着沈文看。
“二星斗圣。”沈文捏了捏沈云龙的小脸,那小子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小米牙。
小医仙将剥好的橘子递过来,轻声问:“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沈文接过橘子,咬了一口,靠在椅背上。
等。
他急也没用。
“等。”他说,“该来的,总会来。”
刚说完,他忽然放下茶杯,目光望向府门方向。
“有人来了。”他看向小医仙,“你去迎一下。”
小医仙放下手中的橘子,站起身,随口问道:“谁?”
“萧薰儿。”
小医仙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萧薰儿来过几次,沈文从未让她出去迎过。
顶多是让门房引进来,在花厅里坐坐,喝杯茶便走了。
她看了沈文一眼。
那道玄袍身影依旧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但原本微微后仰的身躯,此刻坐直了几分。
小医仙心中有了猜测,没有多问,转身走出花厅。
她穿过前院,推开府门。
门外站着的确实是萧薰儿,一袭淡青色长裙,青丝如瀑,容颜清丽。
她身边没有旁人,独自一人站在台阶下,神色平静。
“萧姑娘。”小医仙微微侧身,“请进。”
萧薰儿微微颔首,跟在她身后穿过前院,踏入花厅。
沈文坐在主位上,目光越过萧薰儿,落在她身后。
“古族长独自前来,不担心魂天帝那家伙?”
小医仙在一旁落座,心中暗道果然。
萧薰儿这古族大小姐,如今已经不值得沈文亲自起身相迎了。
能让他重视的,怕是只有萧薰儿身后那位。
萧薰儿身后,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踏出。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儒雅,一身灰白长袍,负手而立,周身气息内敛得如同寻常人。
但那双眼睛,深邃如渊,仿佛能看穿一切。
古元。
他目光落在沈文身上,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果然是少年天资。”
他在客位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当初我要是坚持让薰儿与你联姻就好了。”
沈文摆了摆手:“诶,别。”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很,“你家女儿有心上人,我可不想凑这一脚。”
他对萧薰儿本就没什么意思。
若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或许还有些情分。
但半路插一脚去撬萧炎的墙角,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至于彩鳞、小医仙她们,那是原本就没什么交集的人,谈不上撬不撬。
古元自然也知道萧薰儿喜欢谁,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沈文脸上,忽然开口:“你似乎对帝族颇有了解……”
他眉头微皱。
斗气大陆上那些远古帝族,追溯到源头,都是斗帝血脉的延续。
姓沈的斗帝,他没听说过。
沈文微微一笑:“不多。”
古元盯着他,继续道:“可往届帝族里面,可没有沈家。”
“这世界只有斗气大陆吗?”沈文放下茶杯,语气平淡,“那以往的斗帝去哪了?”
古元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话的意思,是说沈文并非斗气大陆之人?
他想起那些关于域外世界的古老传说,想起那些连帝族都知之甚少的隐秘,心中翻涌起无数念头。
沈文敲了敲桌面,没有让古元继续说下去。
“古族长今天怕不是来闲聊的吧。”
古元压下心头的震动,深吸一口气。
“今日我来,是想问问魂族的事情。”
沈文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魂族……古族长与魂族争斗那么多年,对其还不了解吗?”
古元摇了摇头。
“药族和炎族所说,你知道灵族消失的情况。”
他顿了顿,眉头紧皱,“可魂族虽说对灵魂颇有研究,他们杀了灵族是为什么?抓灵族的灵魂?”
沈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自然是为了陀舍古帝玉。”
他看着古元,嘴角微微勾起,“以及……古族长记得吞灵族吗?”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
古元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吞灵族……”他低声重复,语气里带着压抑的震动,“自然记得。”
那是一个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古老族群。
在那个时代,吞灵族拥有凌驾于所有斗帝家族之上的实力,没有任何一个单一的势力能与之抗衡。
它们肆意屠杀其他种族,夺取血脉之力,以延续自身。那种行径激怒了所有的远古种族,最终,吞灵族被斗气大陆各大势力联合消灭。
“吞灵族的末代族长,是被当时的魂族所杀。”古元抬起头,看向沈文,“这事在帝族中不算秘密。”
沈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那古族长可知道,最后这尸体,是被谁吞了?”
古元眉头微皱。
沈文没有卖关子,语气平淡:“虚无吞炎。”
古元的瞳孔微微一缩。
沈文继续道:“它能吞噬帝族血脉,延续魂族的帝族血脉。”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古元脸上,“别说灵族,那些逐渐消失的帝族,背后都有魂族的身影。”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
古元沉默了片刻,缓缓靠回椅背,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情绪翻涌。
“如果这样的话,就说得过去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自嘲,“当初在帝族当中,魂族的斗帝可比我们古族的斗帝弱多了。可他们居然还能延续如此之久……”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沈文,目光里带上了几分认真。
“既然如此,不如吾等联手,让太虚古龙皇联手,将那家伙给击杀了。”
沈文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老龙皇只是我的岳父,我也不能指挥他。”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很,“更何况,魂天帝有虚无吞炎帮助,两尊九星斗圣未必能将其解决。”
古元眉头紧皱,正要开口,沈文抬手止住了他。
他比古元知道得更多。
魂天帝手里不仅有噬灵绝生阵那张底牌,虚无吞炎还在魂族血脉中留下了印记。
若是逼迫得太紧,虚无吞炎完全可以将所有魂族吞噬,届时它也能达到九星斗圣巅峰。
两尊九星斗圣巅峰对两尊九星斗圣巅峰,胜负难料。
而他需要的,只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