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洛霜的目光没有从它身上移开。
“你叫什么?”
那东西微微一愣。灰褐色的脸上,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闪了闪,像是很久没有听过这个问题。
然后它的嘴角扬起,那是一个笑容。。
“我叫什么不重要。”它说,“但如果你们需要一个称呼”
它想了想,微微偏了偏头。
“叫我无吧。我那个世界最后一个存在的。名字已经没有意义了。”
李洛霜沉默了几秒。她的目光在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停留,像是在确认那里面有没有谎言的影子。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合作可以。”她说,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下去,“但有一个条件。”
“说。”
“带我们找到那扇门之前,你不能靠近凌凡三米以内。有任何异动。”
她的手按在剑柄上。
“我会杀了你。”
无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是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然后它点了点头。
“很公平,我也相信你们能做到。”他没有说李洛霜能做到,而是说的你们,很明显它也感知到了李洛霜几人的危险。
它站起身,走向左侧第二道缝隙,那道泛着紫光的开口。灰褐色的身影在紫色的光芒里显得有些虚幻。
“走这边。激进派的人刚从红色区过去。我们绕开他们。”
它迈入那道缝隙前,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跟紧,别掉队。”
然后它消失在紫色的光里。
李洛霜没有犹豫太久。
“走。”她说,第一个跟上去。
利亚姆、韦诺、马克西姆依次穿过,凌凡垫后。
第四十间。
紫色的光。
无站在屋子中央,等他们。暗红色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像是在清点人数。
“这边。”它指向右侧第三道缝隙——青色的光。
他们穿过。
第四十一间。青色的光。空。
“这边。”左侧第一道缝隙——黄色的光。
第四十二间。黄色的光。空。
“这边。”右侧第二道缝隙——绿色的光。
第四十三间。绿色的光。
有声音。
很远,但能听清。是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脚步声很急,带着某种慌乱。
无静止不动。
所有人同时静止。
脚步声从左侧第四道缝隙传来,红色的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三个人影从那道缝隙里冲出来。
是人类,至少外表是人类。
两个男人,一个女人。浑身是血,脸上的表情是极度的惊恐。
他们看到李洛霜一行人,愣了一下,脚步顿住。
然后他们看到了无。
那个女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猛地后退两步。
那两个男人瞬间挡在她身前,手里的武器对准无,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别——”其中一个男人开口。不是蓝星的语言,但意思能懂,某种规则之力在中间翻译,把陌生的音节变成了能理解的含义,“别过来。”
无没有动。
它只是看着他们。暗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在看三只在陷阱里挣扎的猎物。
李洛霜上前一步,挡在无和那三个人之间。
“冷静。”她说。声音里带着那种天然的压制力,像薄薄的刀刃压下,“不要激动。”
那个男人盯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扫过她身后全副武装的队友,扫过马克西姆染血的青铜盔甲,扫过利亚姆指尖凝而未发的冰锥。
他的嘴唇哆嗦着。
“你知道它是什么?”他抬起手,指向无。那根手指在发抖。“它是清洗者,它们把我们所有人——把我们所有人——”
他说不下去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李洛霜明白了。
那三个人,他们的同伴被杀了。被清洗者杀了。
无说谎了。还是刻意隐瞒了什么关键的信息。
她回头看了无一眼。
无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灰褐色的脸上,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依旧平静。
“不是我。”它说。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是其他激进派。”
那个男人听不懂它的话。但他从李洛霜的反应里看出了什么,她的沉默,她回头看的那一眼,她微微绷紧的下颌。
他的眼睛瞪大了。
“你们和它。”他的声音拔高了,带着某种不敢相信的颤抖,“你们和它是一伙的?”
李洛霜沉默了一秒。
“不是一伙。”她说,“是合作。”
那个男人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
恐惧,愤怒,还有一丝——希望?
那种希望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一根浮木,明知道那根浮木可能撑不住他的重量,还是忍不住想伸手。
“合作?”他重复这个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你们和这种东西合作?”
“它能带我们找到出口。”
那个男人愣住了。
出口。
这个词比什么都管用。比威胁管用,比承诺管用,比任何规则之力都管用。
他和同伴对视了一眼。那两个人看着他,眼睛里都是同样的东西,恐惧,还有那一丝摇摇欲坠的希望。
他咬了咬牙。
“带我们。”他说,“一起。”
李洛霜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从那三个人身上扫过,他们的伤,他们的狼狈,他们眼睛里那种溺水者的光。
然后她开口:“你先说说。清洗者是什么?是个组织吗?”
那个男人愣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他说,语速很快,“我只知道他们看见活着的生灵就会直接动手杀死。除非——”
他顿了顿。
“除非经过特殊的考验,成为新的清洗者。”
李洛霜的眉头微微一动:“你为什么一看到他,就知道他是清洗者?”
“气息。”那个男人指向无,“只要在这里杀过人的存在,身上的气息都会发生变化。杀人越多,气息越浓。与此同时——”
他咽了口唾沫。
“他们会更加吸引平衡的降临。”
李洛霜沉默了一秒。然后她从怀里取出那块金属牌,展示给他看。
那个男人一看到那块令牌,眼睛瞬间睁大了。他的嘴唇哆嗦着,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你怎么会有清洗者的令牌?”他的声音尖利起来,“你难道也是清洗者?不对——不对,气息不对——”
他喃喃自语,目光在李洛霜和无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努力拼凑一个合理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