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哲心里又急又无奈，忍不住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嘴里低声念叨：“这破房子，怎么就这么不隔音啊...”

    他要是听不到也就算了，偏偏这会儿还听得格外清楚，蒋雨欣的每一声痛呼，都像一根细针，一下下扎在他心上。

    生孩子疼是正常的，李大夫也有经验，可听到蒋雨欣的哭声，他还是控制不住的有点担心，尤其是想到蒋雨欣怀得辛苦，心里更是煎熬得发慌。

    冯东慧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也很担心蒋雨欣，不过和刘明哲不同，她眼下更多的是害怕。

    害怕以后自己生孩子的时候，也要承受这样撕心裂肺的痛苦，一想到这里，手心就冒满了汗。

    这一片走廊很安静，只有产房里蒋雨欣的痛苦嘶吼，还有偶尔传来的护士和李大夫的叮嘱声，每一声都格外清晰，压得两人喘不过气。

    刘明哲走了一会儿，实在站不住，也坐到了长椅上，双手抱头，心里满是煎熬，一遍遍地默念，求着蒋雨欣和孩子都平平安安。

    煎熬劲儿上来，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还有一个火柴盒。

    “明哲哥…”冯东慧见他脸色难看，想要出声安慰，只是她自己的手心全是汗，这会儿也不知道该说啥，话到嘴边，也只是轻轻喊了一声。

    他指尖捏着烟，越攥越紧，最终还是忍不住，起身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这里通风。

    他擦了根火柴，“嗤”的一声，火苗窜了起来，他凑过去点燃烟，猛吸了一大口，烟雾顺着喉咙滑下去，呛得他咳嗽了两声，可心里的煎熬似乎也跟着散了些许。

    他靠着墙壁，一边抽烟，一边依旧死死盯着产房的方向。

    冯东慧看着他的背影，也没多说什么。

    她知道，刘明哲这是急坏了，抽烟只是想缓解心里的焦心，不管什么时候，只要男人遇到难事，抽根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产房里的嘶吼声渐渐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李大夫清晰又沉稳的指令：“蒋同志，再用点力，头快出来了，坚持住...再加吧劲，很好！”

    听到这声响，刘明哲猛地直起身，手里的烟随手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快步来到了产房门口，此时他心脏狂跳不止，胸口剧烈起伏着，连呼吸都忘了放轻。

    冯东慧也连忙跟了过去，站在他身边，双手攥着他的胳膊，两人大气都不敢喘，屏住呼吸，死死听着里面的动静，连心跳声都能清晰听到。

    又过了约莫十几分钟，一声清亮、稚嫩的婴儿啼哭，突然划破了走廊的安静，也打破了两人的煎熬。

    刘明哲整个人一僵，脚步顿在原地，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焦急瞬间被狂喜取代！

    生了！

    当爹了！

    他当爹了！！

    冯东慧也是激动的很，用力拉着刘明哲的胳膊，声音都在抖：“生了，明哲哥，生了，太好了！”

    可两人的激动还没褪去，产房里又传来一声啼哭，比刚才那声稍弱一点，却同样清亮，一前一后，像两道悦耳的铃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

    刘明哲浑身一震，猛地直起身，不敢置信地看着产房的门，耳朵又往门板上贴了贴，确认自己没听错，声音都在发颤：“东慧…你听到没？还有一声，还有一个！”

    冯东慧也愣住了，随即脸上爆发出更灿烂的笑容，用力点头：“听到了听到了，明哲哥，是两个，雨欣姐生了双胞胎！！”

    产房里，李大夫的声音带着难掩的笑意，清晰地传了出来：“好，好样的蒋同志，第二个也出来了。两个小子，都健康得很！”

    “两个…小子？”刘明哲重复着这几个字，大脑一片空白，随即狂喜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激动得手舞足蹈，差点跳起来。

    不是一个，是两个！

    还是两个儿子！

    他一下子有了两个儿子，一下子当爹了，还是双胞胎爹！

    产房里，蒋雨欣浑身脱力地躺在产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听到李大夫说生了两个儿子，嘴角还是勉强扯出一丝幸福的笑意，眼泪无声地滑落，所有的痛苦，在看到两个小小的襁褓时，都烟消云散了。

    护士连忙给两个小家伙裹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襁褓，小心翼翼地抱到蒋雨欣眼前，轻声说：“蒋同志，你看，两个小子，多精神，哭声多亮。”

    蒋雨欣费力地睁开眼，模糊中看到两个小小的、皱巴巴的身子，心里满是柔软，她轻轻动了动手指，想要摸摸孩子，却没力气，只能低声呢喃：“我的娃…我的两个娃…”

    产房外，刘明哲依旧紧紧盯着那扇门，激动得来回走动，那股高兴劲儿，藏都藏不住。

    刚才抽烟的那点余味还在鼻尖，他回想起来，急忙说道：“东慧，我先去漱漱口，你先在这里等着。”

    “嗯，好。”

    刘明哲此时有些后悔，没事闲的，抽什么烟！

    等他回来，又过了二十多分钟，产房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李大夫走了出来，摘下头上的白帽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对着刘明哲说道：“刘同志，恭喜恭喜，母子平安，两个小子，都是五斤六两，健健康康的，一点毛病都没有。你媳妇太厉害了，双胞胎顺产，不容易啊！”

    刘明哲紧紧抓住李大夫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连声道谢：“谢谢李大夫...谢谢李大夫，辛苦您了，我媳妇呢？我能进去看看她和孩子吗？”

    “放心，产妇就是有点脱力，休息休息就好了，没什么大碍。”李大夫拍了拍他的手，“护士正在里面收拾，等会儿就把产妇和两个孩子推出来，你别急。”

    冯东慧也凑了过来，脸上满是笑意：“李大夫，真是太谢谢您了。

    雨欣姐太坚强了，还生了两个大胖小子，太有福气了。”

    没过多久，两个护士推着一张病床走了出来，蒋雨欣躺在上面，闭着眼睛，脸色依旧苍白，却呼吸平稳。

    病床边的小推车里，并排躺着两个小小的襁褓，两个小家伙闭着眼睛，小嘴巴时不时动一下，偶尔发出一声小小的哼唧声，可爱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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