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提了自己“四九城知青”的身份。
虽说知青下乡不算啥特权，可比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普通农户，身上多少带着点城里的见识，也能让王大爷多高看一眼，更能清晰体现自己不是胡搅蛮缠的粗人，是懂规矩、明事理的。
又顺带提了“打猎”，没明说自己手里有啥，却隐晦地传递出自己日子不算窘迫，不是那种穷得叮当响、连句体面话都不会说的知青，也为后续的心意铺垫了分寸，不显得突兀。
老头闻言，脸上的神色明显缓和了几分，原本带着审视的眼神也软了下来，不再端着架子，伸手接过刘明哲递来的烟，又自然地接过他递上的火柴。
指尖擦着火柴，蓝幽幽的火苗窜起，他慢悠悠地凑到烟卷上点燃，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圈灰白的烟圈，烟味在暖烘烘的收发室里散开，他才开口，语气比先前温和了不少：“靠山屯的知青啊，那不远，离公社就几里地。有啥事儿你尽管说，只要我知道和能说的，都跟你讲。”
能让他接下烟，还主动搭话、放缓语气，说明老头已经彻底放下了戒心，对自己也多了几分认可，这第一步算是走对了。
见老头语气热络了些，刘明哲不敢怠慢，身子微微前倾，凑得近了些，声音压得低而稳，没有半分急躁，满是恳切：“是这么回事，王大爷。我在乡下成了家，眼下媳妇快到预产期了，我实在不放心在村里找接生婆，想着到时候往公社卫生院送。
可我心里没底，就怕到时候临时没大夫，也摸不清卫生院的门路，不知道找哪个大夫靠谱，今儿就特意提前来认认门、打个招呼……
就想求您给指个路，我好去拜会拜会，提前跟大夫说一声，求她多费心。”
他说话时，姿态放得极低，没有半分知青的傲气，语气诚恳又实在，每一句话都透着对媳妇的上心，不卑不亢，让人听着心里舒服，也能看出他的稳重。
老头吐了个烟圈，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眼神微微沉了沉，像是在仔细回想，片刻后才缓缓说道：“卫生院负责接生的就俩大夫，一个李大夫，一个张大夫。
张大夫是刚分配过来的，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书读得不少，理论知识扎实，但实操经验太少，手艺估摸嫩了些，周边的农户都不敢找她，生怕出岔子。
李大夫在这儿干了快十年了，是卫生院的老接生大夫，经她手接的孩子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从没出过一点差错，周边几个屯子，只要家里条件允许，都愿意找她接生。
就是她性子有点拗，不爱搭理生人，平日里话也少，尤其是你这还是提前上门找她帮忙，她未必肯热络。”
刘明哲听了，心里瞬间明了。
李大夫是靠谱的，但得拿出诚意才能请动。
他连忙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激：“多谢王大爷，听您这么说，那我就找李大夫。就是我跟她素不相识，又没什么交情，还是提前上门求她帮忙，心里没底，您看我该怎么做，她到时候才肯给我媳妇安排接生？”
老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
这小子倒是通透，一点就透，既懂事，又机灵，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冒失、不越界，难得有这份沉稳。
他也没藏着掖着，直言道：“你这孩子倒是机灵，知道自己的斤两。李大夫那人，不吃虚的客套话，就认实在的心意。
你刚才说自己会打猎，那要是真想让她上心，就带点山里的东西过去，不用多金贵，哪怕是几只山雀、一把山菜，也是份心意。
到时候你再好好跟她说说，态度诚恳点，让她知道你是真心为媳妇着想，不是来胡搅蛮缠的，她心眼不坏，自然会帮你。
对了，我姓王，你叫我王大爷就行。”
刘明哲心里彻底有了底，悬着的那口气也落了下来，又抽出一根华子递过去，双手奉上，恭敬地叫了声：“王大爷，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指点，我今儿指定得瞎跑一趟，说不定还办不成事，您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他心里清楚，山里的野味对自己来说不算稀罕，上山随便就能逮着，可对于常年在镇上上班、吃定量商品粮的大夫来说，却是难得的荤腥，这份心意绝对不差。
这年头办事，没点实在东西，光靠嘴说，根本行不通的。
谢过王大爷，刘明哲又陪着他聊了两句，没敢多耽搁，只捡着公社和卫生院的一些琐事问了问，说话得体，进退有度，显得格外懂事，也让王大爷对他更有好感。
临走的时候，他特意把刚拆开的那包华子留在了王大爷手边的桌子上。
这烟在眼下是稀罕物，可他空间里多了去，以后免不了还会有需要人家帮忙的时候，算是结个缘分。
王大爷见状，连忙摆着手推辞：“不用不用，你这烟金贵得很，自己留着抽，或者以后办事用，我一个守门的，抽这个浪费。”
刘明哲却笑着把烟往桌子里推了推，执意不肯带走，语气依旧恭敬又诚恳：“王大爷，您别跟我客气，一包烟而已，不值钱。今天多亏了您指点，我才能少走弯路，这烟您就收下，就当我跟您结个善缘，以后说不定还得麻烦您呢。”
王大爷看着他执意的样子，又想起这小子懂事得体，也不再推辞，点了点头：“行，那我就收下了，你这孩子，倒是会来事。”
刘明哲又笑着跟王大爷道了谢，转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脚步轻快地向着公社卫生院的方向走去。
当然，刘明哲在进了医院以后，又特意的从其他人嘴里了解了一番。
这门卫王大爷说不准和这个李大夫是有关系的？
他又不是大傻小子，有些话能信，但不能全信。
不过，一打听之后，刘明哲觉得自己心胸狭隘了...
根据他的了解下，那王大爷还真没和自己整虚的。
眼下这个医院接生安稳最多的，就是这位李大夫！
多找了几个人了解后，刘明哲便是转身出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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