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了解刘明哲的性子了,就是拉着不走,打着倒退的主儿。
若是强硬地拦着他,管着他,反倒会激起他的逆反心,越是不让碰,越要往上凑。
所以她才故意挑了最戳他的点说,编排出那些潜在的麻烦,让他自己在心里警醒,主动收敛心思,这比硬拦着管用多了。
当然,除此之外,她心里也确实对童汐存着几分抵触与不屑。
那个当姐姐的,才来村里第一天,连一天地里的苦都没尝过,就急着找男人依附,甚至不惜用身子做交易,一看就是个受不了罪,贪慕安逸的性子。
蒋雨欣暗自对比了自己,心里的鄙夷更甚。
她刚下乡的时候,就算成分敏感,处境艰难,也从没想过要靠依附男人过日子。
那怕地里的活累得她直不起腰,哪怕工分微薄,常常吃不饱饭,她也咬着牙在地里挣扎了许久,直到实在撑不下去,才慢慢接受了刘明哲的庇护。
那还是和刘明哲相处了一段时间,算是对他有个大概了解之后...
可童汐呢?
连一点挣扎都没有,连锄头都没摸过,就直接想着走捷径,用这种不光彩的交易换取衣食无忧。
蒋雨欣放下针线,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小腹,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渐渐生出些疑虑。
这样的女人,是不是太过不检点?
是不是以前在城里就已经有过男人...
她是真的不想刘明哲去招惹这样的女人。
一来是怕童汐心思太深,万一真的缠上刘明哲,搅得家里不得安宁,二来也是私心作祟,她不想家里再添一个心思不纯的人,更不想自己和冯东慧,还有肚子里的孩子,被这样的人影响。
窗外的日头渐渐往西斜,蝉鸣声弱了些,午后的燥热也消散了几分。
屋里很静,只有两人匀净的呼吸声。
蒋雨欣轻轻叹了口气,重新拿起针线,可心思却依旧飘在童家姐妹身上。
她也知道,男人这玩意,那相比偷腥的猫,而且,很多时候还是下半身思考的。
或许眼下他会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可终归是架不住诱惑的。
甩了甩脑袋,她不想再去寻思这些。
该来的,挡不住。
刘明哲要是真的接受了对方,只要不来自己的院子,她权当不知道就是...
就在她沉思之际,身旁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冯东慧悠悠醒了过来。
她会醒,全是因为刘明哲一身浓重的酒气熏得慌,再加上他大半个身子都压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连呼吸都觉得不畅快。
“醒了。”蒋雨欣听到动静,抬眼望了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温和。
冯东慧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嘟着嘴,满脸的不满,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明哲哥就是故意弄醒我的,压得我都喘不过气了。”
嘴上虽这般抱怨,她推开刘明哲的动作却轻得很,生怕力气大了吵醒他,指尖碰到他胳膊时,还下意识顿了顿,眼底的不满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软意。
冯东慧慢慢坐起身,抬手扇了扇鼻尖,皱着眉头,满是嫌弃地嘟囔:“又是一身酒味,臭死啦~”
她说着,还往旁边挪了挪,刻意避开了刘明哲身上散来的酒气。
如今对于喝了酒的刘明哲,她心里还是有些抗拒的。
蒋雨欣看着她这副孩子气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原本还想和冯东慧说说童家姐妹的事,让她也多留个心眼,可看冯东慧这没心没肺的样子,想想还是算了。
这丫头算不上傻,也懂些眉眼高低,可就是没什么心眼子,藏不住事,也拎不清分寸。
就说上工的时候,她总爱跟着村里那群老娘们凑一起,听她们讲些荤话,有时候还傻乎乎地插两句嘴。
那些老娘们都是结了婚的,说说荤话没人会在意,可她一个没结婚的姑娘家,天天跟着凑热闹扯这些,旁人看在眼里,自然是知道些什么...
蒋雨欣暗自叹了口气,心里清楚,若不是刘明哲有一手打猎的硬本事,还笼络好了王桂富和李大柱这两个村里的话事人,旁人不敢轻易招惹,他们三个这样的关系,指不定要被人举报的。
可话又说回来,若是刘明哲没这些本事,没能力护着她们,能让她们在靠山屯安稳度日,不用挨饿受气,她又凭什么心甘情愿跟着他,甚至和别的女人一起分享他,守着这个家?
一旁的刘明哲似是被两人的低语扰了,翻了个身,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又沉沉睡去。
冯东慧瞥了他一眼,又皱了皱眉,凑到蒋雨欣身边,小声问:“雨欣姐,你能不能和明哲哥说说,别老是让他喝酒呀?”
她说话时还下意识瞥了眼熟睡的刘明哲,生怕声音大了吵醒他,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担忧,鼻尖似乎还萦绕着他身上散不去的烧酒味。
上次刘明哲喝多,带给她的记忆,实在是太过深刻了些。
搞得蒋雨欣现在都还有些害怕。
即便是事后他可劲的安慰自己,可她实在是不想接纳酒后粗鲁的刘明哲。
蒋雨欣翻了个白眼,放下手里的针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语又习以为常的无奈:“你男人什么德行,你不知道嘛?”
她说着,抬眼扫过刘明哲熟睡的脸,眼底没什么波澜,这人爱喝两口,却绝不是没节制的酒鬼。
之前喝多那天,也纯属是因为通电的事情高兴,不过就算是如此,蒋雨欣也觉得他不是烂醉如泥。
至少,他知道自己怀着身子,没有给她这里来...
而且,就像是刘明哲自己说的,别说这年头,往后几十年,烟酒都是不能断的。
出门找人办事,一支烟有时候话都好说几分,这是实打实的敲门砖。
对于这点,蒋雨欣便是从来不会拦着他的。
冯东慧听完,脸上的愁绪更重了,垂着眉眼,手指轻轻绞着衣角,很是无奈,却又无可奈何。
“我就是怕他喝坏了身子...”冯东慧小声嘟囔着,声音软乎乎的。
“上次他已经长了记性,以后肯定不会喝成那样的。”蒋雨欣也知道喝李大柱喝酒那次,给冯东慧带来了些阴影,便是安慰了一句。
“也不对呀,要是他以后都有准头,那我不就亏了?”冯东慧忽然神经大条的说了一句。
起初蒋雨欣还没有反应过来,但很快就明白了,一时间眼神都有些不善起来:“好你个死妮子,还想让我也遭那罪是吧!”
“嘻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