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一抹浅淡的鱼肚白，靠山屯还浸在清晨的静谧里，上工的哨子声尚未响起，刘明哲便醒了过来。
不是被哨声吵醒，而是源自于他那敏锐听力，捕捉到了院墙外传来的脚步声。
刘明哲当即揉了揉眼睛，利索地爬下炕，动作轻缓，没吵醒身旁还在熟睡的蒋雨欣和冯东慧。
初秋的清晨虽透着几分凉意，却还没到刺骨的地步，刘明哲随手套上贴身的背心和大裤衩，便趿着布鞋往院子里走。
刚走到院门边，门外的敲门声就准时响起，伴着一声即将喊出口的“明...”。
不等来人把话说完，刘明哲已经抬手拉开了木门。
门外的李大柱正抬着手，准备再敲两下，嘴里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愣了愣才笑着说道：“明哲，起得挺早啊，我还以为得喊你两声呢。”
“嗨，昨天喝得有点多，半夜嗓子干醒了，喝了点水，又去了趟厕所，就没再睡实。”刘明哲靠在门框上，语气随意，又顺势看向李大柱，“李叔，这么早过来，啥事啊？”
说着，他侧身让了让，客气地招呼：“进家说，屋里坐。”
李大柱摆了摆手，没打算进屋，直截了当地说明来意：“不了不了，事儿急。公社那边安装电线的工人已经到队部了，我特地过来喊你一起过去看看，你懂点门道，帮着搭把手，掌掌眼。”
刘明哲眼底掠过一丝意外，挑了挑眉：“这么快？我还以为得再等两天呢。”
他暗自感慨，这年代办起正事来，效率倒也不含糊，半点不拖沓。
“那可不，通电是大事，公社和队里都盯着呢。”李大柱笑着点头，“行，你赶紧回去穿衣服，我在这儿等你会儿，还是你直接去队部？”
“我回去换件衣服，立马就过去。”刘明哲应道，又补充了一句，“你不用等我，我快得很，待会儿直接去队部找你。”
“好嘞，那我先走，你快点！”李大柱点点头，也没多停留，临走前从口袋里掏出上工哨子，凑到嘴边“嘀嘀嘀”吹了三声，眼下也快到上工时间，他正好省得再绕一圈去喊人。
刘明哲关上院门，转身往屋里走，刚推开门，就见蒋雨欣和冯东慧已经醒了，正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
“明哲哥，你今儿咋起这么早呀？”冯东慧声音软软的，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看向刘明哲问道。
“昨天喝多了，嗓子干醒了，起来喝了点水，又去了趟厕所。”刘明哲一边说着，一边翻找着要穿的褂子和长裤，又把李大柱来喊他去队部，公社工人来装电线的事说了一遍。
蒋雨欣眼睛一亮，脸上瞬间泛起欣喜的神色，连忙说道：“这么说，我们很快就能过上有电的日子了？”
她在乡下待了这些日子，到了晚上都是黑灯瞎火的，实在是难以适应，本来还以为会持续许久，不想这么多就要通上电了！
“估摸着是，具体还得去队部看看才知道。”刘明哲快速穿好衣服，系好腰带，动作干脆利落。
蒋雨欣也利索地穿好衣服，扶着炕沿慢慢下了地。
怀着身孕，她动作不敢太急，看着刘明哲问道：“那我给你们做饭，吃完你再去，也不差这一会儿。”
刘明哲摇摇头，弯腰换了双结实的布鞋，“不用，看李叔那模样挺急的，安装电线的事要紧，我先过去，待会儿忙完回来再吃。你们俩早上弄点自己的就行，不用等我。”
说完，他跟两人摆了摆手，便快步走出屋，拉开院门，朝着队部的方向匆匆赶去...
...
不多时，刘明哲就赶到了队部。
院坝里已经围了几个背着工具包，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地上摊着卷成捆的电线、绝缘子和木电线杆，王桂富正陪着工人师傅说话，李大柱则在一旁招呼着几个年轻村民搭手。
“明哲来了！”李大柱一眼就瞥见了他，连忙招手喊他过来，等他走近，又搓了搓手，脸上带着几分诚恳的局促，“明哲，实不相瞒，这电怎么装之类的，我都不清楚，接下来就需要麻烦你了。”
王桂富也转过身，笑着附和：“是啊明哲，你脑子活，又是城里来的，见过些世面，今儿就靠你帮着跟工人师傅对接，搭把手掌掌眼，别让咱们队里的活出岔子。”
刘明哲笑着点头，目光扫过地上的工具和电线，看向领头的工人师傅递了根烟：“师傅，辛苦你们跑一趟，咱们队里也是头一回装电，我这边也得多跟你们请教。”
他当然对于这些也是一窍不通，可话又说回来，这哪里需要他懂什么。
领头的工人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摆了摆手：“客气啥，都是公事。先把电线杆立在村道两旁，再拉电线，装绝缘子，最后接去队部和各家各户，一步步来就行。你们这边帮忙搭把手抬抬东西，扶着杆子就成。”
“成！”刘明哲应得干脆，转头对着一旁的年轻村民喊了一声，“哥几个都过来搭把手，先把电线杆挪到指定的位置，注意轻点，别磕坏了！”
李大柱和王桂富见此，也是心下一松。
然后喊了几个年轻后生，剩下的则是安排着去干别的。
...
领头的工人交代完安排，便带着几个工友扛起工具，和社员们一起抬着木电线杆子，往村道旁的立杆点位走去，大队院里渐渐空了大半。
刘明哲目送工人们走远，转身走到正凑在一起商量后续分工的王桂富和李大柱身边，开门见山问道：“王叔，李叔，中午队里给工人师傅们安排饭了吗？”
王桂富闻言，愣了愣才答道：“不用咱们准备吧？他们都有自己带干粮的，之前镇上跟我们说过，工人师傅们下乡干活都会自带吃食，所以队部这边没提前筹备。”
他说着，还挠了挠头，先前确实琢磨过队里备饭，可听说镇上有安排，便想着省点口粮，没再往下落实。
刘明哲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地说道：“公社那边虽然没要求咱们管饭，但咱们主动准备一些也算是意思意思。这些师傅是来给咱们村装电的，管顿热乎饭，他们干活也能更上心，最起码安装的时候，会把线路隐患都仔细处理掉，咱们后续用电也能更稳妥。”
王桂富一拍大腿，满脸懊恼：“这……瞧我也是，光顾着省点口粮，倒把这茬给忽略了。你说得对，礼数得到位，别让人家师傅觉得咱们村不懂规矩。”
...
待会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