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下雨的关系，今儿夜里格外凉快，连带着屋里的闷热都散了个干净。
刘明哲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沉了，墨色的夜裹着淅淅沥沥的雨，屋里点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柔柔铺在炕沿，映着炕头两个女人的身影。
蒋雨欣正侧着身，手轻轻搭在隆起的肚子上，和身旁的冯东慧低声说着话，听那语气，正是聊白天李大柱和刘明哲说的通电的事，只是冯东慧的话少得很，大多时候只是轻轻应一声，瞧着兴致不高。
刘明哲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缓了缓酒后的昏沉，哑着嗓子问：“我睡了多久？”
“差不多一下午了，从李叔走了就睡到现在。”蒋雨欣回头看他，语气轻缓，目光却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刘明哲“哦”了一声，撑着炕沿坐起来，喉咙干得发疼，习惯性喊了句：“东慧，有凉白开吗？倒一碗。”
往日里这话一出，冯东慧早麻利地起身去端水了，可今儿却半点动静都没有。
冯东慧依旧跪坐在炕角，背对着他，身子微微蜷着，连头都没回，只把脸往炕里侧了侧，肩头看着还有点绷。
“？？？”刘明哲一脸疑惑，转头看向蒋雨欣，眼神里满是不解，那模样像是在问“她这是咋了？”。
蒋雨欣挑了挑眉，忍着笑，故意慢悠悠道：“你自己寻思寻思，刚刚送走李叔，你都干了些啥？”
她其实也没瞧见全程，只知道刘明哲送完李大柱回来，酒劲上来了就黏着冯东慧，等她动静消停了，她回来就见冯东慧红着眼圈坐在炕角，委屈得直掉金豆子，劝了半天才稍稍缓过来。
这会儿瞧着，冯东慧要么趴着要么跪坐，连个舒坦的坐姿都不敢有，不用想也知道，定是醉酒的刘明哲闹的。
被蒋雨欣这么一提醒，刘明哲也没再犯懵，脑子飞快转了转。
他倒没喝断片，送走李大柱后的画面，这会儿清晰地涌了上来。
那会儿酒劲上头，身子热得很，仗着酒意没轻没重的，不管冯东慧怎么小声讨饶，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嗯，喝多了还没有找对地方，硬是没走寻常路。
想起这些，刘明哲的耳根悄悄热了，心里暗道一声“坏了！”
他讪讪地挪了挪身子，往冯东慧那边凑了凑，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讨好：“东慧，是哥不对，酒喝多了没轻没重的，委屈你了。”
冯东慧依旧没回头，只是肩头轻轻颤了颤，鼻尖似乎还微微抽了一下，摆明了还在气头上，也还在疼。
蒋雨欣在一旁瞧着，捂嘴偷着乐，也不掺和，就在那里看着。
庆幸她是有孕在身，也庆幸她提前去了那边院子，不然的话，真不敢想，这醉酒的刘明哲是什么样的...
“好宝贝，我那会就想和你黏糊会，就是喝多了...我也不是故意的，原谅我好不好？”刘明哲坐在冯东慧的身后，轻声安慰着。
指尖触到的衣角温温的，冯东慧终于稍稍动了动，却还是没回头，只闷闷地“嗯”了一声，那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点未散的委屈。
冯东慧转头望着刘明哲，软糯糯的说道：“那你下次能不能不喝那么多酒。”
刘明哲闻言，赶忙保证道：“肯定，今儿这不是因为通电的事情高兴嘛。”
刘明哲接着问道：“还痛不？”
“好...好点啦...”冯东慧有些羞涩。
真的是，好好的路不走，非要！
其实冯东慧也知道，那会的刘明哲就是喝多了找不到门。
可是，自己都说错了...
他还是！！
而且，喝多了的刘明哲，一点都不怜惜自己。
“你两饿没？”
哄好冯东慧，刘明哲起身下地，先从柜子上取了罐头钢喝起了凉白开。
一大钢喝完，他才是舒服了不少。
“我刚刚喝了点麦乳精，这会儿不饿。”
蒋雨欣看了眼冯东慧，才是又说道：“你们两个晚上吃点啥？”
“东慧，你想吃啥？”刘明哲问道。
冯东慧想了想说道：“我想吃你做的蛋炒饭。”
平常她不会挑剔，但今儿那种痛彻的感悟，必须要好好安慰下自己。
那种感觉，甚至相比于初次体验，还要痛楚！
“好嘞。”刘明哲应声了下来，旋即提着一盏煤油灯，便是去了灶房。
屋里剩下蒋雨欣和冯东慧两个，她不经也是有些好奇起来。
见冯东慧情绪缓和了不少，蒋雨欣往她身边挪了挪，胳膊轻轻碰了碰她，眼里满是好奇：“之前我去隔壁屋，到底发生啥了？回来就见你红着眼圈，我问你也不说。”
冯东慧脸颊“腾”地一下就热了，头埋得更低，手指绞着衣角支支吾吾：“没、没啥……就是……”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实在太羞人，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她越是忸怩，蒋雨欣的好奇心就越重，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笑着哄：“哎呀，咱姐妹俩还有啥不能说的？一起下乡，一起扎，一起吃吃喝喝，比亲姐妹也不差了，什么没经历过，你还跟我藏着掖着？”
冯东慧抬眼瞅了瞅蒋雨欣，又飞快低下头，心里琢磨着。
也是，雨欣姐又不是外人，两人都跟明哲那样，这事说出来也不算啥。
而且那会儿，明哲哥明明兴奋得很，想来也不是什么坏事。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要被窗外的雨声盖过去：“就是……明哲哥送完李叔回来，酒劲上来了...”
“啥，后...”蒋雨欣一愣，没反应过来。
冯东慧的脸更红了，耳根都烧得发烫，但还是点点头。
她越说声音越小，说到最后几乎没了声，只余下满脸的羞赧，连脖子都红透了。
蒋雨欣听完，瞬间瞪大了眼睛，小脸红扑扑的，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脸上满是意外，又带着点哭笑不得。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他、他怎么能这样……”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冯东慧的后背，又好气又好笑：“你也是，就由着他胡闹？”
冯东慧垂着眼，小声嘟囔：“他酒劲上来，力气又大，我哪里挣得开……再说，他也不是真凶，就是、就是没轻没重的。”
“真出生...”
“雨欣姐，以后你孩子生下来，也得这样。”
蒋雨欣很是抗拒的说道：“我不要，多脏啊！”
“我也不想阿，但这是我们能拒绝的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