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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0章 。田间扶玉米
    雨歇得干净,天刚蒙蒙亮时还飘着点微凉的水汽,等日头慢悠悠爬过东边的山岗,云层一散,热气就跟撒了欢似的往四下里涌。

    

    不到两个小时,靠山屯的田埂上就没了半分雨后天凉的惬意,阳光烤在湿漉漉的泥土上,蒸起漫天黏腻的潮气,裹得人喘不过气。

    

    刘明哲和冯东慧跟着队里的社员,已经在村南头的玉米地里忙活了近一个多小时。

    

    脚下的烂泥还没干透,踩上去软乎乎的,每走一步都要陷下去小半寸,胶鞋上裹着厚厚的泥壳,沉得像绑了块石头。

    

    玉米地里的积水没来得及完全排净,低洼处还积着水洼,倒映着灰蒙蒙的天,倒伏的玉米秆横七竖八泡在水里,下半截的叶子已经被泡得发黄发蔫。

    

    “明哲哥,你培土固根,我来扶秆绑草!”冯东慧蹲在水洼边,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溅满了泥点,她双手稳稳扶住发软的玉米秆,尽量让秆子保持直立。

    

    雨后的泥土黏得像膏药,一沾就裹在手上、裤脚,连指尖缝里都嵌着泥,没一会儿,额角就渗满了汗珠。

    

    两人头上都裹着蓝布头巾,脖子上绕着粗线围巾,头巾折成三角裹住头顶和额角,边角在脑后系紧,围巾则绕着脖颈缠了两圈,把大半张脸都遮得严实。

    

    这穿戴倒能挡住玉米叶的刮蹭、泥土的飞溅,连雨后潮地里的小咬都钻不进来,可弊端也显而易见,闷热的气息全闷在头巾围巾里,半点散不出去。

    

    汗水顺着冯东慧的鬓角往下淌,浸湿地巾贴在额头上、脸颊边,黏腻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痒得人心里发慌,却又没法抬手去挠,一抬手,手上的烂泥就会蹭到头巾和脸上,反倒更难受。

    

    “这头巾裹得,闷得人快喘不上气了。”她小声嘀咕,说话时气息都带着热气,裹在围巾里散不开。

    

    刘明哲握紧锄头,弯腰往玉米根须处培湿泥,他的头巾和围巾也早被汗水浸得半湿,后颈处的布料黏在皮肤上,像贴了块湿抹布,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皮肤发紧。

    

    “忍忍,不裹着更糟。”他头也不抬地叮嘱,手上的锄头拢起一捧湿泥,层层压实在玉米根部,“玉米叶刮得慌,泥点溅脸上也难受,总比遭那份罪强。”

    

    这玉米秆泡了三天雨,秆子已经有些发软,稍一用力就怕折了,全靠冯东慧扶得稳,他才能专心培土。

    

    等根须处的湿泥压实,他再接过冯东慧递来的干草捆,轻轻绑在旁边直立的玉米上,把倒伏的秆子固定牢。

    

    “扶稳点,别晃,湿泥压不实,风一吹还得倒。”他的声音闷在围巾后,带着几分厚重,目光扫过眼前的玉米地,大半秸秆都倒在泥水里,一眼望过去满是狼藉。

    

    日头越升越高,温度也跟着疯涨,不到中午,空气里的热气就跟烧红的蒸笼似的,烫得人皮肤发疼。

    

    阳光穿透玉米叶的缝隙,晒在头巾上,透过布料烤得头皮发烫,围巾裹着的脖颈更是闷热难耐,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泥地里,瞬间就被湿泥吞没,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冯东慧扶得胳膊发酸,换了个姿势按住玉米秆,另一只手悄悄扯了扯围巾边角,想透进一丝凉风,可刚松开一点,滚烫的阳光就扫过脖颈,还混着飞溅的泥点,她赶紧又把围巾缠紧,忍不住皱起眉头:“这鬼天气,刚从雨里熬出来,又进了火坑。”

    

    她喘着气,粗布褂子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后背,勾勒出了她妙曼的身姿,头巾边缘的布料往下滴水,顺着脸颊滑进衣领里。

    

    刘明哲停下手里的活,眼下这里就他两,便是从帆布包里掏出冯东慧早上备着的温水壶:“先歇会儿,喝点水,别中暑了。”

    

    他是握着锄头的,手上倒是没什么泥,说着伸手帮冯东慧把贴在额角的头巾往上理了理,露出一点额头透风,指尖触到的布料湿得能拧出水。

    

    “实在不行就把围巾松一松,回去洗个澡就好了。”刘明哲说道。

    

    冯东慧依言直接松开围巾,一股热风涌进脖颈,虽还是闷热,却比闷在里面舒服了不少。

    

    她喝了水壶里的凉水,喉咙里的燥热才稍稍缓解。

    

    “这温度升得也太快了,比伏天最热的时候还熬人。”远处的老陈头扯下草帽扇着风,“这些玉米要是再晒上两天,没倒的也得蔫,今年的收成,怕是要减大半了。”

    

    “能救多少是多少,总比全烂在地里强。”王桂富蹲在田埂上,手里攥着一根玉米秆,脸色凝重,他一样在干,此时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大伙儿再咬牙坚持坚持,先把能扶的都扶起来,积水清干净,说不定还能抢回点收成。”

    

    他话音刚落,就站起身,拿起锄头又往地里走,“都动起来,趁着太阳还没到头顶,多干会儿!”

    

    众人应声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又钻进了闷热的玉米地。

    

    刘明哲和冯东慧本身就没有离开地里,这会儿随着继续分工忙活,他们也是直接就干了起来。

    

    “明哲哥,我帮你搭把手拢泥吧,你都挥半天锄头了。”冯东慧看着他头巾边缘不断往下滴的汗水,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伸手想去拿他手里的锄头。

    

    “不用,我又不是干不动了。”刘明哲摇摇头,手上的动作没停,“这锄头沉,湿泥又黏,你没来由的受这罪干啥。”

    

    正午的日头最是毒辣,阳光烤得头巾发烫,裹在里面的脑袋像被火烘着,连呼吸都带着热气。

    

    地里的积水渐渐被蒸发、渗进泥土里,原本黏腻的烂泥也慢慢变干,踩上去不再陷得那么深,可随之而来的是更甚的闷热,没有一丝凉风,只有玉米叶被晒得发蔫的气息,混着泥土的腥气,裹在周身挥之不去。

    

    大多数的社员们脸上、身上全是汗和泥,活像刚从泥里滚出来似的,不少人都晒得脸色发红,嘴唇发干,却没人敢停下手里的活,农时不等人,错过了最佳时机,这些玉米就真的没救了。

    

    冯东慧绑完最后一根玉米,再也撑不住,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靠在田埂上,大口喘着气,抬手一把扯下头巾,露出满是汗珠的额头,又松开围巾,让脖颈彻底透风。

    

    刘明哲连忙走过去,扶着她坐下,又把水壶递到她嘴边:“慢点喝,别呛着。是不是晒得难受?”

    

    “没事,就是有点晕,闷得慌。”冯东慧喝了几口凉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脸色才稍微好看点,她望着眼前大半已经扶好的玉米地,笑了笑,“还好我们的活快干完了,不然真要扛不住了。”

    

    刘明哲也扯松了自己的头巾和围巾,一股热风涌过来,虽烫却比闷着舒服。

    

    他抬头望向天空,日头正挂在头顶,热气还在不断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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