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饭咯!”
刘明哲小心翼翼地端着砂锅,放到屋子里的炕桌上,又把下午买的卤肉、桃酥和酸梅糕一一摆开,蒋雨欣和冯东慧忙着拿碗筷、盛米饭,大黑大黄蹲在地上,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眼巴巴地望着砂锅里的熊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大橘和小橘则跳上炕桌沿,喵喵叫着蹭蒋雨欣的手,讨要吃的,狸花猫彪哥也不知何时回来了,蹲在院墙上,眯着眼盯着炕桌,尾巴轻轻晃着,一副高冷又馋嘴的模样。
其实这天在院子里吃会更凉快舒服一些,可是院子里什么都没有准备,甚至还有虫子之类的,倒不如在家里。
冯东慧早就馋得不行,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熊掌肉,吹了吹热气,轻轻咬了一口。
肉质酥烂到几乎不用嚼,入口即化,鲜味儿瞬间在嘴里炸开,带着点淡淡的枣甜和药香,一点都不腥,反而醇厚绵长,连筋都炖得软乎乎的,咽下去后,嘴里还留着一股鲜香,让人忍不住想再吃一口。
“太好吃了,明哲哥,这熊掌比过年吃的肉还香!”冯东慧满足地眯起眼,又夹了一块,连汤汁都想拌着米饭吃,“这味儿太绝了,又鲜又香,还不腻,我能多吃一碗饭!”
刘明哲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尝了尝,熊掌的肉质本就紧实,炖了这么久,软烂却不柴,胶原蛋白熬得浓稠,裹着舌尖,鲜中带甜,还有一丝山野间的清润,比他前世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更对胃口。
“慢点吃,锅里还有,没人跟你抢。”蒋雨欣笑着给冯东慧夹了一块,又给刘明哲盛了一碗熊掌汤,“你也多喝点汤,补补身子,这一路去镇上也累了。”
刘明哲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汤汁浓稠,鲜味儿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都暖烘烘的。
“你们也多吃点,雨欣你怀着孕,多补补。东慧你天天跑前跑后,也得吃好。”
石桌上,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吃得热火朝天,熊掌的鲜香、卤肉的咸香、桃酥的甜香混在一起,飘满了整个院子。
大黑大黄终于盼到了几块啃下来的熊掌骨,叼着跑到墙角啃得津津有味。
大橘和小橘以及狸花也都分到了一小块卤肉,蹲在炕桌上吃得一脸满足。
熊掌太过稀罕,人还不一定够吃,自然不可能喂猫...
...
在经历了几天热浪过后,七月中旬终于到来,靠山屯也总算迎来了雨季。
一场瓢泼大雨说下就下,前一刻还是烈日当空,下一秒乌云就从山后翻涌上来,风卷着树叶狂乱地打旋,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土墙上、屋顶的瓦砾上,连个招呼都不打,瞬间就把整个村子浇了个透。
刘明哲刚把院门口晒的干货收进屋,雨点就密得像扯不开的帘子,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只听见雨声“哗哗”作响,远处的山林、田埂都模糊在雨幕里。
土路瞬间被泡软,坑洼处积起水洼,踩上去估计就是一脚泥,连院外的老槐树都被打得枝叶低垂,叶子上的水珠滚成串往下掉。
“这天变得也太快了!”蒋雨欣站在屋门口,看着外面的雨势,忍不住感叹。
她刚把窗户关上大半,只留一条缝透气,雨点还是顺着窗缝飘进来几滴,打在炕沿上。
冯东慧刚从灶房端着碗出来,也凑到门口看:“可不是嘛,前几天还热得喘不上气,这雨一下,立马就凉快了。就是这雨也太急了,不知道地里的玉米咋样,别被冲倒了。”
一旦玉米被冲到的话,那可是一个大工程。
主要也是天本身就热,再加上玉米地里进去让人不自觉的就浑身痒痒,那可真的是相当遭罪。
刘明哲走到灶房门口,看了看地上的柴。
还好早上特意多囤了些干柴在屋里,没被雨淋着,不然今晚连饭都难做。
“雨是急了点,但总比一直旱着强。”
说话间,雨势丝毫没减,反而伴着几声闷雷,雨点砸在瓦上的声音更响了。
院子里的菜畦很快积了水,黄瓜藤、西红柿秧被打得东倒西歪,大黑大黄缩在屋檐下,耳朵耷拉着,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外面的雨,又赶紧把头埋进爪子里,半点不想沾湿。
大橘和小橘则蜷在炕头,睡得打呼,狸花猫倒是蹲在炕上的窗台,盯着雨幕里飞过的麻雀,尾巴轻轻晃着,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要不要给地里疏通一下。”看着地里的水,冯东慧问道。
“这会儿下这么大雨管它干嘛,待会在说。”刘明哲摇摇头。
蒋雨欣给两人倒了杯凉白开,笑着说:“雨这么大,出去容易感冒,等停了再去也不迟。”
冯东慧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看着外面的雨景,脸上有些担忧。
这些蔬菜,她照顾的最勤,真的不想自己的劳动果实就这样被糟蹋了...
“不知道这一场雨要下多久,别连下好几天,把路都泡烂了,到时候可就更麻烦了。”刘明哲望着窗外越下越密的雨帘,眉头微蹙。
真要是那样,队里肯定要组织社员抢修被冲毁的土路、田埂,他就算想躲,也得跟着去出工出力。
当然,他也就是心里这么想想,真到那时候,该扛的还得扛。
自然的力量,从来都不是人力能轻易抗拒的。
热浪熬了几天,这场雨来得正是时候,既能降降温,又能给地里的庄稼补补水,只要别一直下到山洪暴发、冲毁田地房屋,那就是场及时雨。
可很多时候,偏偏就是事与愿违。
这场瓢泼大雨,一下就是整整三天。
三天里,雨就没怎么停过,时而倾盆,时而瓢泼,偶尔小一会儿,转眼又下得更猛。
靠山屯的土路早被泡成了烂泥塘,车辙里积满了水,一脚下去能陷半只脚,田埂被冲得七零八落,不少玉米秆被泡在水里。
更糟的是房子。
刘明哲家这小土坯房,去年盖完时,他特意托人从镇上买了卷油毡铺在房顶上,想着能防漏。
可那会儿他手艺生疏,油毡没铺严实,接缝处也没处理好,这三天连阴雨一浇,雨水顺着缝隙往里渗,屋里多处开始漏雨。
炕沿边、灶台旁、墙角,都滴答滴答往下掉水,他不得不找来破盆、破碗接水,屋里摆得东一个西一个,“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这还不是最糟的。
靠山屯绝大多数人家的房顶,都是泥草顶,根本没铺油毡,更别说瓦片了。
一场小雨或许还能扛住,可这样连续三天的瓢泼大雨,泥顶被泡得发软,雨水顺着泥缝、草缝往里灌,不少人家屋里都成了“水帘洞”,有的甚至墙皮都被泡得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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